陸流雲渾渾噩噩地睡了一個下午,等麻藥的效力退卻之後睜開眼睛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落地燈的暖光融融地照在潔淨的房間裡,只是陸流雲在黑暗中待了太長的時間,雙眼乍一觸摸到光亮,很有些不適應。他抬起手背擋在額頭前,發現身上已經換了一套嶄新的棉質睡衣,內心的疑惑不由得又往下深了兩分。
負責伺候的僕婦看到他醒了,端著熱水悄悄退了出去,三浦新久恰巧來到門口,看到眼前的情景攔住人用日語低聲問道,「陸君醒過來了嗎?」
僕婦把裝滿熱水的盆子擱到一邊,嘴裡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大串日語,三浦新久點了點頭,俯下身子就著水盆擰了一條熱毛巾,把門推開走了進去。陸流雲聽到聲響,抬頭看到三浦新久,腦子一嗡開始頭疼。
「餓不餓,我讓人給你端點吃的過來。」三浦新久伸手過去想替他擦擦臉,陸流雲一偏頭,毛巾落在枕頭上捂出一個輕巧的濕印子。
「你送我回監獄吧。」陸流雲閉上眼睛,刻意迴避了他的悠悠目光。
「你以為周衡西還會去救你嗎?」三浦新久把熱毛巾「啪嗒」一聲丟在了床頭柜上,似笑非笑。
陸流雲聽到這話睜開眼睛,幽幽瞥向三浦新久,「你什麼意思?」
三浦新久眼神戲謔,輕佻地附在他的耳邊說道,「周衡西,死了。」
三浦新久尾音剛落,陸流雲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然抬起頭,從床上撐起半個身子,一臉震驚地看著他。三浦新久饒有興趣地盯著他微微發顫的身子,接在後面繼續補充道,「就在你拒絕我的那一天早上。」
這話有如一聲轟鳴在陸流雲的腦子裡炸響,他痛苦地扶著額頭,緊閉雙眼開始渾身冒冷汗,再睜開眼時,他就這麼慘叫了一聲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三浦新久看到陸流雲的絕望模樣,心裡卻是感到意外的歡暢。陸流云為了周衡西撕心裂肺也好,痛不欲生也好,他是全然不在意的。如果能從精神上疼死現在軟硬不吃的陸流雲,轉到靈魂深處,再換一個嶄新的乖順人送到他身邊來,倒也未嘗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