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寶琳的臥室在最裡邊一間,隔壁就是琴房,秦家的小小姐們還沒到苦練音律的年紀,故此平常也沒人到那周圍去打轉。喬寶琳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微風流竄進來拂動著雪白的窗簾,躺在床上的英俊男人雙眼緊閉,臉色十分憔悴。
「周先生,周先生。」喬寶琳把湯碗擱到床頭柜上,輕輕喚了周衡西兩聲,卻未得到任何回應。她心中一遲疑,慢慢伸出手去試探周衡西的額頭溫度,果真掌心觸到一片滾熱,不禁絞緊了手指暗道不好。
周衡西在醫院的時候情況就很反覆,雖然勉強癒合了傷口,卻總是高燒不退。喬寶琳本不同意將他帶出醫院,但周衡西為了提防三浦新久,極力懇請她幫忙辦理出院手續。喬寶琳幫人幫到底,趁著秦家人到公園遊玩的時候,花錢僱車把周衡西帶到了家裡養傷。白天,她躲在臥室里假借溫書的名義,掩人耳目地照顧周衡西,到了晚上,便獨自抱著多餘的棉被跑到琴房去打地鋪。
周衡西在這些天裡,昏昏欲睡起來遠比頭腦清醒的時候要多得多。故此他人在秦家住著,心中也是半知半覺,並未跟其他人打過照面。喬寶琳這邊用冷毛巾替他敷了額頭,轉眼就到旁邊打電話叫醫生來了。
喬安娜家裡孩子多,為了方便照應著是雇有家庭醫生的。喬寶琳不敢暴露周衡西的存在,支支吾吾地在電話里詢問高燒病人的應對方法。卻不想喬安娜在樓下想要約人打麻將,冷不丁發現家裡的電話占線了,走上來一瞧,發現侄女的床上躺著一個昏睡的男人,忍不住雙手托住臉頰站在門外發出一聲驚呼,「天吶,我這是沒睡醒嗎,怎麼會在自己家裡看到這麼駭人的情景。」
喬寶琳被姑姑撞破了當場也是一慌,她腦子一熱,居然走上前捂住了喬安娜的嘴巴,讓她別把僕人給嚷嚷過來。喬安娜呆在原地,等心思轉過來之後,一把甩下她的手,遙指著躺在床上的周衡西,對侄女柳眉倒豎道,「要死啦,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怎麼把外面的男人給弄進了家裡!」
喬寶琳挨了她這麼一說,登時從兩隻耳朵齊根紅上了臉,垂下眼帘揀了那不礙要緊的話,跟她小心解釋了一番。
「什麼,他就是那個周衡西?」喬安娜落實了對方就是勾走侄女芳心的那一位才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晃著喬寶琳的肩膀痛心疾首道,「噢,親愛的,你真是昏了頭腦,為了這麼一個落魄的男人,難道連自己的名節都不想要了嗎?」
「姑姑,我……我只是單純想要幫助周先生,你不要再亂講了。」喬寶琳被她點破心事,面上愈加難堪,恨不得立刻捂著臉鑽到地磚縫裡去。
「那也不行。」喬安娜對侄女的膽大包天感到費解,「寶琳,你媽媽把你送到我這裡來,無非是叫你多接觸一些達官顯貴,方便以後畢業了能嫁個好人家。可是你呢,瞧你都幹了些什麼傻事。」
說罷,她遙望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周衡西,心裡頭開始默默盤算著該怎麼把人給打發走。喬寶琳瞧見姑姑臉色不好,仿佛要把人給活吃了似的,連忙擋在她面前開口懇求道,「姑姑,周先生現在這般模樣,你若是將人趕走了豈不是斷送了一條無辜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