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景灝沉默了一會兒,眼尾氤氳了一絲笑意,回道:「因為父親告訴過我,在我及冠之時,會有個叫『余陌』的不靠譜的人來代替他陪著我,成為我的師尊。」
「父親說在及冠之日那就是一定在及冠之日,他從不會騙我。」
「嘖。」
不靠譜的余陌抽出柳條打在他後背上,祝景灝疼得「嘶」一聲,卻是笑著抱怨:「為什麼是個打人都要灌靈力的師尊啊?」
余陌:「去去你身上的髒東西。」
「不過,此事絕沒有那麼簡單。李楚只是一個傀儡,在她背後,那位『修士』一定有什麼計劃。」
兩人心照不宣地明白,背後的人,不會善罷甘休,只是,他們現在所掌握的線索太少太少,敵在暗我在明,要想摸清他的目的,必須要順著「傀儡」這條線繼續調查下去。
拜師結束後,他們暫時住在了一家旅館,十分合理的,祝景灝付了雙份房錢。
祝家從這個叫做岱鎮的小地方發家,後來遷到了千里之外的箕尾之山,在那裡定居下來,從最初的兩個人逐漸壯大為盤踞一方的修行世家。
為了讓子孫後代不忘家史,他們將祖祠定在這兒,並且家族中每當有男女成年時,都會讓他們回來祭祖,以示子孫興旺孝順。
到祝鴻這一代時,祝家達到了鼎盛,然後戲劇般地急劇衰落,於是他們漸漸從箕尾之山又遷回這個小地方。
只是,千里路,人心散。
作為傳聞中陰司鈴的主人,祝景灝親眼看到了族人自殘,無數仙門世家對他窮追喊殺,借著各種幌子尋求他手中的強大力量。
剛開始他一遍又一遍解釋陰司鈴的凶邪,可換來的卻是族人變本加厲的要挾,他的家從一整座山頭慢慢淪落,四散分離。
於是他主動讓出,回來守著為這一方小小的祖祠。
要殺他的人太多太多,他數不清也記不住,所以是誰殺了父親,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只有變強,只有用他們垂涎已久的東西——陰司鈴變強,他才能活下來,才能報仇,才能守護好他想守護的東西。
夜半,祝景灝站在余陌的房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篤篤篤。」
沒有人應答。
「篤篤篤。」
還是沒人。
他漆黑的眼眸微微一眯,眼底有什麼東西開始雀躍起來。
夜晚,李府。
偌大的李府內沒有了任何生氣,李家三人對坐惆悵,他們這幾日將上下的僕人都按照余陌的指示厚葬,有的僥倖活下來,但是神志已經不清醒了,所以他們需要重新招人,將整府都換新一遍。
一個黑衣人悄然從牆上翻身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