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不要讓我失望。畢竟他的父親能做到,我相信他也可以。」
「虎父無犬子,你說對吧,」冥王轉身,在自己衣擺處擦了擦剛剛碰過死嬰的手,「薛源——」
寬大白袍下的人渾身一震,在這暗無天日的黃泉,沒人問過他的名字,甚至都沒有人主動與他交流,他只是個擺渡者。與他有接觸的,也只是一批批不同面貌但相同里子的亡魂,連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叫什麼名字了。
一道閃電劈開晦暗的天空,風雨隨著夜幕降下,裹挾著擊打這城中的一草一木,沙漠裡突降雷陣雨,這樣的景象,也不知是福還是災。
凌霜降手裡拽著一個紅色的小肚兜,上面已被淚水打濕了大半。
「我本以為,只要藏得深了,虎魄刀這種邪物就再不會被人所知,不會引人搶奪,也不會有那麼多人為此喪命了,我是要毀了它的。」
余陌不會安慰女孩子,他轉頭看祝景灝,後者不明所以,回了個疑惑的眼神。
余陌:「……」
於是他悄悄在祝景灝腦子裡傳話,「去安慰安慰她,沒了孩子的母親最是脆弱。」
祝景灝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沒哄過女孩子,思考了一會兒,他對凌霜降道:「那個,你別傷心。」
余陌:「……」
凌霜降擦擦淚,將小肚兜收起來,道:「我該去外面看看了,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問霜英吧,我知道的她也知道。」
「好。」
門打開的一瞬間,涼風緊隨著灌進來,夾帶著細小的雨珠和沙子的氣味。
外面烽火連天,旌旗獵獵,無數弓箭呼嘯著沖入雲霄,戰士們一波一波地沖向城門,擔架卻抬回來一具具殘軀,更有甚者,連屍骸都找不到,埋在漫漫黃沙中,隨風涌動,最後被野獸吞食,或是變成風化的乾屍。
血雨腥風,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
余陌又給祝景灝說悄悄話,「我推測凌霜降是為守城而亡。怪不得薛武那麼著急,這種戰場上死的人,怨念極重,強者吞噬弱者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就算她有幸保住靈識,環境雜亂,惡念四起,恐怕也撐不了多長時間。」
祝景灝贊同道:「唯一的孩子卻被愛人的刀失控奪去了性命,萬念俱灰,她還真的願意回來嗎?」
凌霜英坐到凌霜降的位子上,替她閱信下報,倒也是很熟練。
「問吧。」她抬眸溫然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