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我說的麼?」余陌道,「萬事終有報應。」
祝景灝鬆開緊握的雙拳,閉了閉眼道:「記得。」
夜幕毫不留情自江邊壓到岸上來,只有幾戶人家的煙囪里緩緩有煙冒出。
義莊破敗的堂里燃起一柱火光,有些駝背的影子倒映在千瘡百孔的窗紙上,嘴巴張合,似乎是從桌子上拿著什么正在大朵快頤。
「走吧。」
他們落回地面,輕輕叩響義莊的木門。
三聲落下,裡面傳出蒼老的聲音。
「誰啊?」
一瘸一拐的守莊人拔下插銷,吱呀亂叫的木門緩緩打開一道縫隙。
旋轉幽涼的夜風不知從何而起,吹動老人臉上縱深的褶子。
門外什麼也沒有。
老人藏滿污垢的指甲剔了剔牙縫,朝外面啐了一口,罵道:「真特娘/的晦氣!」
而後轉身關上門回到了堂里。
余陌翻身從木門上方跳下來,故技重施,又敲了三下。
掀開布簾正欲進堂的老人猛地頓住,咽了口唾沫,隨手抄過身邊的木棍,轉身望向漆黑的門口,聲音發抖再次問道:「誰啊?」
死寂的夜晚只有風的回聲,回答他的也是風。
敲門聲第三次響起,余陌一手拿著羅盤,一手執著拂塵,站在側邊。
這樣看下來竟不算太違和,倒像是真有兩把刷子的師父。
祝景灝在他後面拄著高高懸掛的白幡,上面只寫著「退散」兩個大字。
這次門是被粗暴拉開的,隨後木棍在空氣中瘋狂上下左右揮舞,上面還貼了道黃符。
「祖爺爺姑奶奶大舅伯小嬸姨保佑!妖魔退散!我一生積善行德給亡靈送終,雖愛貪些小便宜可從來都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即使……做了些……但那也是迫不得已啊,我的老祖宗,饒了我吧!」
老頭一把跪倒在地,對著滿樹的烏鴉磕頭拜祖。
余陌帶著祝景灝從門側幽幽現身,道:「施主可是遇到了什麼詭異之事?」
老頭的動作戛然而止,抬起頭茫然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兩人,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們是……」
「我們是專門除靈的道人,」他一甩懷中的拂塵,裝得像模像樣,「途經此地發現有怨氣繚繞,故特來問一問施主。」
祝景灝努力憋笑,一揚白幡附和道:「此處可有屍體、棺材一類的陰物?」
老頭神情激動起來,往前爬了幾步,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攀住余陌的小腿,「大師!救救我!剛剛……剛剛有東西來敲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