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景灝在人後悄悄給師尊豎了個大拇指。
後者神情自若。
山上的張家是在祝家廢墟的基礎上重建的,當年百家門派,甚至包括冥界的一些冥使,大大小小齊聚箕尾之山,目的就是為了祝景灝身上的陰司鈴。
這是一個可以號令整個冥界陰魂力量的鈴鐺,人冥兩界對此都是虎視眈眈。
冥王那時因為修繕冥府十八門身受重傷,對冥界事務的管理有所放鬆,雖然沒有明令允許陰差上去,但對結夥搶奪的行為不聞不問,在某種意義上,這是默許。
只是當時的余陌,耗盡了身上的靈力從人間返回,又因為違反人冥律條而被罪罰司強制帶走,對這些事情他只是後來才從他人口中了解一二。
陰司鈴的力量,尤其強悍。祝景灝現在所使用的,只不過是它能發揮的萬分之一,要想真正釋放它的能量,其使用者本身要足夠強大,不然極易被陰氣所反噬,這也是為什麼余陌只將這個鈴鐺留給祝景灝。
祝景灝身上的封印是他親自結下的,僅有封印還不夠,他身上的氣息累積,久而久之遲早會爆發,他需要有個同樣強大的東西來幫他分擔。
而陰司鈴就是最好最合適的。
由於帶著兩個人,他們上山的步伐比平常來說慢了下來,直到傍晚黃昏籠罩才看到了一點建築的輪廓。
「馬上就到了。」領頭的人猛拽了一下繩子,余陌和祝景灝險些站不住腳。
祝景灝抬頭看那聳立在山巔的門闕,心裡百感交集。
十多年前那場大火,終究是什麼也沒留下,那個橫矗在前方的大拱門,曾是他最愛待的地方。
站在拱門之上,下方浩瀚的煙波江和星星點點的村落都盡收眼底,他常常在上面一待就是一天,直到氣急敗壞的教書先生和母親一同找來,他才告別上山砍柴的樵夫和亂飛的鳥雀,踩著金色的夕陽光點一級級台階走下去。
拱門太大,石頭沒能燒毀,留下了一座黑乎乎的不明建築。
張家裡面已經大改,完全看不出曾經祝家的分毫痕跡。
「啟稟宗主,今日山下村里來了兩個不明的人,話語上對我們不敬。」倒霉的領頭弟子進去向主子告狀。
余陌傳話給祝景灝道:「我記得這個是叫『瘋狗先咬人』?」
祝景灝:「嗯。沒錯。」
「帶上來。」
大殿內有歌舞之聲傳來,張宗主似乎心情不錯。
「進去!」
兩人被推拉著進了華貴的大殿。
宛如皇宮般的裝飾閃著金燦燦的光,高挑頂、沉香木、金紙地,這要是讓長處於昏暗之境的冥王來此一覽,保準會閃瞎了眼。
大殿中央平地而起一座高台,兩邊各有台階通往,而張家的宗主——張臨安,一臉愜意地癱在虎皮寶座上,兩邊的歌姬舞女攬在懷內,嬌俏地笑著,時不時餵他吃顆葡萄。
「葡萄美酒夜光杯」,極盡享受無事事。這樣的人當宗主,這門派能長久存活下去才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