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也不知道喊的哪家過來接他,不過哪一家估計都不會來的。要是想接他,早在母親剛剛去世那幾天就會來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消息肯定是不會要他的。
先生又說過最多在這裡留三天……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吧?先生沒有明說,現在又出了這事,看來他非走不可了。
他在床上坐了會兒,想休息一下心裡又亂糟糟的,完全歇不住,最後乾脆起來收拾東西。
顧銘的手還是腫著的,上面的五六道腫起來的痕跡就像是蚯蚓一樣蜿蜒在白皙的手掌上,縱橫交錯,稍微一碰就疼。他忍著疼痛,慢慢把自己的幾件衣服疊起來,疊好後怔怔地看著,又慢慢將衣服撫平了放回去。
這些衣服不能算他的,都是先生買的。
說起來這兩天先生對他很好了,在家裡的時候母親有時會把他拉到身前敘話,有時又會對他完全置之不理。他也沒有什麼朋友一起玩,總是一個人孤獨地呆著。而先生還會縱容他在花園裡剪花,滿屋子亂跑,雖然表面上態度不大好,可是也願意聽他講話,喝他泡的咖啡……
可是他就要走了。
他身無長物,根本沒有什麼東西是可以一起帶走的。
「唉……」坐在桌前,顧銘跟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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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飯時,靳沉下樓,發現小傢伙居然在廚房裡忙著什麼。
「刀都拿不穩還去廚房幹什麼?」他呵斥道。
這小孩兒怎麼就不知道愛惜一下自己,手受傷了還不知道歇著嗎?連做飯都要他一個小屁孩來做他請助理找保姆是幹嘛?
靳沉沒好氣地拉開椅子坐下,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那邊。
「啊?哦……是,先生。」顧銘一陣手忙腳亂,最後只好乖乖地回到桌前坐好,把廚房交給在旁邊看了半天的保姆。
他的手還有些顫抖,小心翼翼地藏在桌子下,可惜還是被靳沉眼尖地發現了。
「怎麼不上藥?」
他可是讓這小孩回去好好歇著的,怎麼連藥都不上,放著是準備讓空氣治癒的嗎?
顧銘連忙把手藏到身後,「我……我……我不知道哪裡有藥……」
靳沉一個眼神又掃向馮助理,才忙了一個下午的馮助理只得苦笑一聲,「抱歉先生,忘記給小少爺送藥了。」
他下午都忙忘了,好不容易安保搞完、保姆這些也招聘好了,誰能想到還有一個他走後才受傷的小少爺啊?
這可真是……
他錯了。
靳沉手輕輕敲了兩下桌面,馮助理立刻會意地去拿傷藥,再狗腿地笑笑,希望先生能忘記這個小錯誤。可惜靳沉一向是秋後算帳的,他這會兒得先把小少爺的帳給算了。
「手伸出來。」
顧銘的心又顫了顫,明明看見馮助理去拿藥應該是要給他上藥的,可是靳沉和上午如出一轍的怒火讓他又覺得不大可能。
他已經知道錯了,先生不會還要打他吧?
他立刻期冀地看向靳沉,大眼睛眨啊眨,像是在賣萌一樣。靳沉看了他這表情,唇角慢慢勾起,依舊冷酷地說道,「伸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