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梵聞言,忽然露出一個微笑。
趙名與趙圍見他笑,脊背上反升過濃重的寒氣,熏得筋骨酸軟,差點直不起背,忙過來雲葭左右,攙護住自己的母親。
邵梵見他們如此架勢,仍笑容不減,側身對宋兮說了什麼。
那宋兮手一揮,帶著搜軍往敞開的邸院涌了進去,動靜不小。
邵梵調轉回來頭道,「銀錢你們留著。」
趙圍冷哼:「不是說......查抄私銀?」
邵梵搖頭,他只恨不得再多給趙令悅一些,將她想要的盡數奉到她手裡:「吃穿用度,皆不會剋扣......閔氏與趙琇之子趙興是否也在此處?」
趙名扶著雲葭坐下,聽此有些急道:「你明知故問,意圖何為?」
「不為別的,我兄想見親子,也擔憂岳母病情,不日便要登門拜訪與親子一敘。」
一聽他攀扯親戚關係,雲葭目不斜視,話說的刁鑽又委婉:
「小孩子不過三歲,尚未明人情恩怨。他若想見也就罷了,我們不攔。只是,前皇后現在已身喘患疾,受不住舊人的叨擾,讓他大可免了此行!」
「好。」邵梵盤算著時辰,「不過他的孩子,單見一面怎麼夠?」
雲葭緩緩看向他,舌根苦澀而齟齬:「主帥的意思是?」
「他自然是要帶孩子回建昌的。」
趙名眉心蒸騰起怒氣,想到他與平憲失去的那個胎兒,悲憤交加,紅了眼圈:「那是公主唯一血脈......你們,憑何屢屢奪殺趙家幼子啊?!」
「就憑此兒,也是王家血脈。」
說罷,那些搜查的軍士也齊齊歸來,宋兮舉著兩把弓弩,朝他們奉告:「弓弩是禁物,我們要帶走!」
趙圍怕邵梵下罪牽連家人,慌忙解釋:「這是我秋時獵獐鹿的工具罷了......」
「那二公子,日後便換一種方式打獵如何?」
邵梵輕笑。
趙圍哽住。
他一對上邵梵的黑深眼睛,就惱熱地說不上話來,一看見邵梵雖然換了衣物,但腰上的那枚荷包仍不曾離身,就很想大聲質問一句:你與己妹是何種關係?!
私心裡,趙圍不願接受那種可能,也絲毫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他蠕動嘴唇,最終一字未發。
邵梵思念之心愈重,目的達到,便迫不及待地道:「夜已深,叨擾甚久,還請夫人與二位少郎君早作歇息,邵某告辭。」
一群烏壓壓的士兵離開,室內也立即冷寂下去。
三人皆是一臉疲憊。
未曾知這頭邵梵出了門,便喊來宋兮。
「找到了嗎?她在什麼地方?」
原來,方才搜查前邵梵囑咐宋兮,讓他借勢弄清趙令悅在府邸中的哪一處藏著......待邵梵命宋兮先離開,宋兮騎上馬帶著幾十人回去,才敢在腦中冒出那個破格的想法。
——郎將莫不是,想去爬人家的閨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