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蔣榮生淡淡。
「他存在一些障礙。」
蔣榮生笑了笑:「臉不影響上鏡,腦子不影響記台詞就好了,這種程度的項目對人的要求沒那麼高。」
「不是,他真的不合適,心理狀況就不適合面對鏡頭,會出問題的。」
蔣榮生忽然抬起眼皮,很認真地盯著簡銘,像是一台精密的儀器冷漠地審視著面前的人。
簡銘被那種目光盯得不舒服,感覺像被壓制著跪在地上任人睥睨似地。
幸好蔣榮生很快收起了這種目光,低頭喝了一口檸檬紅茶。
半晌以後,蔣榮生才冷冷地:「顧慮太多,玩起來就沒那麼有意思了。」
「我知道你是醫生,體諒病人。但是也請你體諒我,我不過是個出錢的無良資本家,沒有那麼仁慈去考慮一個商品的心情。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是可以給他加點錢,吃藥是額外支出了。」
簡銘有點著急了,手指點著玻璃桌子:「不是錢的事,顏湘是搞藝術的,你也知道的。他現在是我的病人,看了處方,他的那種藥吃多了會影響日常狀態,腦子會變得很平滑,跟一直泡在深海里一樣,沒有任何起伏,你打他他都沒反應,更別提創作了,這不就相當於斷了人家的翅膀?」
「是麼?對痛感沒反應?我改天試試。」
「重點不是這個。」簡銘還想說什麼,可是一抬頭,看著蔣三的深藍色眼睛——一種沉靜,又隱含著淡淡的警戒的目光。
於是簡銘就閉上了嘴巴,嘆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金湯力,杯口低垂,撞了一下蔣三的檸檬紅茶。
兩隻清脆的玻璃杯子發出輕輕的「叮」的一聲,昂貴又華美的光線折射著,卻似一柄小小的,尖尖的利劍,把人性中所帶的那麼一絲溫情和善良劃得破碎。
簡銘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咽了下去,伴隨著辛辣又刺激的酒液,全部吞進了身體裡。
算了。他算老幾,管不到蔣三的頭上。
「在我眼裡,他的重點,只有這個。」蔣榮生道。
他的臉上依舊帶著清淡的笑,在清吧幽暗的燈光下,墨藍色的眼睛猶如凝脂上一筆濃漆,皮膚雪白,猶如一塊清貴冷淡的玉石。
可是他的五官又十分地立體,給他增添了迷靡綺麗的氣息,盈盈地笑,小臂上的襯衫袖口隨意捲起,當真如同古典話本里勾魂攝魄的風流妖孽。
涼薄又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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