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昏迷中,沒有回應也好。
還是像現在這樣,健健康康地,會說會笑,穿著人字拖總是忍不住很頑皮地想去踩海水,被抓住了還會小聲哼哼。
世界上大抵所有相愛的人都是這樣的罷?無論什麼時候,跟他在一起就感到非常滿足,心漲得滿滿的,酸酸的,其他什麼都裝不下了,只有他。
這是誰都不能代替的時光。
這是誰也無法搶走的幸福。
可是這樣普遍又微笑細膩的感情,對蔣榮生這種冷血克制的人來說,太過於柔軟,他是不屑於去想的。
也就更不可能整理思緒,表達給顏湘聽。
他不說,顏湘就更加不理解。
於是顏湘也把那句「那我們是愛情嗎」咽了下去。
路過一個冰淇凌車的時候,顏湘拉住蔣榮生的手,目光像蔣榮生努努,似乎在暗示什麼。
蔣榮生望了一眼冰淇凌車,問顏湘:「想吃?」
顏湘拼命點頭。路過捧著冰淇凌的人也有,冰淇凌球看起來實在是太誘人了,碩大的冰淇凌球球,上面插著兩個勺子,邊緣甜蜜的果醬快要掉下來了,整個空氣都是甜的。
蔣榮生去付了帳,捧回來一個冰淇凌球,遞給顏湘:「吃吧。今天例外,可以吃。」
顏湘接過冰淇凌,吮了一口,又問:「你不吃嗎?我可以請你的。」
蔣榮生幫顏湘擦擦鼻尖。
三層的冰淇凌球太大了,低下頭去吃的時候,鼻尖上占了一點雪白的奶油頂。
蔣榮生輕笑,笑得神秘莫測:「會讓你請的。」
「明天還可以來是嗎?」
「不,明天我們要去一個別的地方。」
「好吧。那我們下次再一起來。——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以後還可以見面的話,你不會再那樣對我的話。」
就是可惜明天吃不到冰淇凌了,顏湘遺憾地想著。
蔣榮生聽見了他的話,似乎被取悅般,輕聲笑出來,隨後叫住顏湘。
「多多?」
蔣榮生晃了晃顏湘的手。
顏湘捧著冰淇淋回頭,看蔣榮生。因為吃了甜甜的,他心情很好,暫時算得上溫順。
蔣榮生低頭看著他。
顏湘呆呆地仰起頭,借著遠處遊樂場繽紛的霓虹燈,他似乎看清了蔣榮生眼底的深藍色。
跟以往晦澀深沉的顏色不一樣,好像在剛剛那一個瞬間,似乎染上了一點薄薄的溫度,那點淺淡的溫度正逐漸地,將男人身上那層難以觸碰,難以接近的薄膜消融掉。
整個人變得透明,透明到讓顏湘覺得,只要輕輕一伸手,就可以摸到男人在胸口處有力跳動的,沉穩的心臟。再往裡碰,是蟄伏的靈魂,正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