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又心軟了。
小男孩一直皺著眉頭,孤獨一個人,坐在黑色的沙發上,讓他看起來更可憐了。當時從門口走過來的時候也是,就像一隻羔羊誤入野蠻的叢林。
可憐的小男孩。算了。
警察又拿了些局裡的水果,洗乾淨,放到顏湘手邊,像餵小動物一樣,儘量說一些簡單的話以便他能夠理解,「eat.」
(吃)
顏湘接過蘋果,再次說,「Thanks。」卻沒有吃。
警察也不強求,點點頭,就轉身打開門出去了。
出去之後,她還用鑰匙鎖著,擰了幾圈,確保鎖牢固了,外面沒人進得來。
他一個人呆在裡面是絕對安全的。
房間裡只剩下顏湘一個人了,靜悄悄地。
他不喜歡外面亂糟糟,邋裡邋遢,每個人都很暴躁的警察局。
但是他曾經被綁架過,關在一個狹窄的,寂靜的黑色小房間裡,不知道被關了多久。
自從那以後,他就不太能一個人呆在類似的房間裡面。
比如說現在,顏湘就有點害怕這座完全密閉的空間。
門已經被鎖住了,頭頂的白熾燈很熱,光很晃眼,像個冷酷的太陽。這看起來像是一間審訊室,他要在這裡多久呢?會不會他猜錯了,根本就沒有大使館的人要來?那為什麼讓他進來呢?門還鎖住了。
顏湘一緊張,手指就會發抖。
可是他沒帶藥在身上。
可樂是沒有喝的,放在桌邊,冰涼的水珠沁得他難受。
他的藥呢?顏湘摸了摸口袋,空空蕩蕩的。理想中藥丸碰撞的清脆聲響並沒有出現。
顏湘呆呆地想著,如果待會發病了,這裡的人會直接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嗎?藥呢?
顏湘的瞳孔放到了一些,琥珀色看起來很淺,灰濛濛地。他想起來了,藥在蔣先生手上。
你出門不帶手機,不帶藥,不帶錢,不認識路,語言不通,為什麼就那樣出門了呢?
你應該要有警惕心啊!你怎麼能毫不猶豫地就相信了別人!
顏湘焦慮得想用腦袋撞牆,呼吸有點急,這是發病之前的徵兆。
可是不能在這裡生病,絕對不能。他要出去,在寬闊開放的地方就不害怕了。
顏湘站起身來,想去打開那扇門,他寧願在外面人多的地方等大使館的人!
陌生且安靜的地方會讓他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顏湘站了起來,站在那扇玻璃窗面前,這裡能看得見外面的情況。
他試圖拍拍玻璃,想把那位警察呼喚過來,讓她先把門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