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一條地,事無巨細,而且還會不斷追加。
跟那種事多的家長拼命騷擾班主任一樣,把警察當成惡劣的託兒班,他一定要吩咐清楚,生怕顏湘在警察局受到一點欺負。
換了件襯衫,是蔣先生給自己緩衝情緒的時間。
這是很少見的。
他的老闆一向很平靜,做什麼事情都冷冷地,遊刃有餘,更不用說像今天這樣,要特意空出三分鐘,冷靜一下,才動身。
周容也堅信,在去警察局之前,蔣先生就已經決定要原諒顏湘,甚至吩咐人在家裡放好了洗澡水,讓廚房做一些顏湘愛吃的中式小麵包,還讓人現場買了一隻遊戲機,卡帶,立刻送過來。
他的老闆非常清楚顏湘喜歡玩的是什麼遊戲,哪個版本,叫人買好,拆開,放在房間裡,床頭櫃旁邊。
等顏湘回家,好好地洗完澡,吃完東西,喝藥之後,就能玩遊戲了。
是雖有波瀾,但是總體算得上是幸福的晚上。
結果在警察局裡蔣先生跟顏湘吵了起來。
雖然只是顏湘單方面的哭泣,發火,老闆始終很平靜。
但是當顏湘提到另外一個人,還拿他跟老闆對比的時候,周容心裡一驚,仿佛聽到空氣中傳來輕微地「喀嚓」一聲,像冬天踩裂了一枝樹枝。
儘管聲音不大,但仍然是碎了。
周容知道,完了。
周容幾乎是立刻去看蔣先生的臉。
老闆的臉依舊是平靜地,甚至在溫和地微笑著,態度很友好,好像一點都不在乎顏湘說的話。
但是笑意不達眼底。
周容在心裡瘋狂大叫,蔣先生,感到嫉妒你說啊!感到生氣你說啊!感到不爽你說啊!
「……你的眼睛在告訴我,你很依賴我,你想立刻跟我回家,儘管你意識到我惡劣,冷漠…根本不愛你,但是你是個沒人要的小婊|子。除了搖搖尾巴跟我回家,你能去哪?」
周容聽見他的老闆這樣說。
沒救了。
周容絕望。
接下來準備地下室,準備藥劑,一切都在朝著不可挽回的方向拼命狂奔。
周容不懂他的老闆,雖然從來沒有懂過。
蔣先生永遠高傲,永遠神秘,永遠用微笑掩飾著他心裡的算盤。
這在生意場上當然很好用,無往不勝,誰也不知道他接下來會算計你還是跟你合作,必須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地,氣勢完全被蔣先生壓住。他在生意場上是國王。
但是在感情里不應該是這樣的。
嫉妒,你要說出口,傷心,你要向愛人表達,委屈了,你要撒嬌,說你心很疼,準備了很久的禮物,比如煙花,比如你畫的卡通畫,你藏在心裡的心意,你要說,對方才會懂。
尤其是像顏湘這種,腦子不太好用的,你不說,他根本不會懂,而且會把你當作仇人,用盡全力地傷害你,畢竟你們的開始並不算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