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針都拔了,謝珩州的手還按在她針口的棉花上替她止血,身子半趴在她的床沿閉目補眠。
陳鹽不敢吵醒他,小心翼翼地將手一點點抽出來。
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充足,陳鹽頭也不隱隱作痛了,整個人變得神清氣爽。
這時候,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來查看,是她這一個多月結算的工費到帳了 。陳鹽馬不停蹄地將工資給貝莉轉了過去,將之前欠下的債務盡數還清。
無債一身輕,陳鹽心裡的大石移除,肉眼可見變得輕鬆許多。
躺在床上看著謝珩州的臉發了會兒呆,她輕手輕腳地坐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解開里面放著那根骨頭鏈子,在手心裡捂熱了,再悄悄繞過脖頸替他戴上。
少年人嘴裡的喜歡總是帶點淺薄,無非是心跳空拍、多巴胺分泌,眼底墜落下一張生動的臉。
她想,好在當下赤忱,永遠灼燒,虛擲也沒有遺憾。
骨頭小小一顆落在制服襯衫前,陳鹽用指尖輕撥了一下。
「生日快樂謝珩州。」她無聲地做口型,如釋重負地一笑,像是完成了一個重大的心愿。
她是第一個慶祝他生日的人,祝福的分量最大。
那就祝他萬事遂意,終得自由。
……
謝珩州的成年禮宴設在郊區一塊酒莊,說是酒莊也不盡然,這裡的丘陵地貌優越,背山面水,也衍生出幾個高爾夫球場。
陳鹽要出席宴會,被拉去量了禮服尺度,又被化妝師按在椅子上化了一個淡妝。
她皮膚底子好,只用抹一點遮瑕液,搭配的裙子是香檳色的一字肩小拖尾,眼妝也用的裸色,臥蠶和眼尾貼了幾顆小小的碎鑽,顯得優雅清冷。
一切都還算好,除了陳鹽穿不慣那雙高跟鞋,沒走兩步就覺得不穩,差點摔跤。
她穿著在房間裡適應了兩圈,忍著那股難以忽略的疼痛,下樓坐上車子。
謝珩州已經在后座了,今天他穿了一身平駁領黑色的休閒西裝,側顏鋒利又痞渾,那雙薄單的眼睛含著點侵略感晲過陳鹽的全身,誇讚道:「陳鹽,今晚很漂亮。」
陳鹽的眼睛掠過他的領口,萬年不戴任何飾品的謝珩州脖頸掛著一根黑繩金墜,是什麼毫不遮掩。
她的眼睛又向下挪了兩寸,落到他空蕩蕩敞開了兩粒紐扣的領口。
如果當初有機會能買下那條領帶的話,現在應該也會很搭配這套西服。
「琢磨什麼壞心眼呢?」謝珩州懶洋洋地發問,「壽星沒見過?再看就要收費了。」
陳鹽面薄,聞言立馬將頭扭開望向另一邊,臉上燒得火熱。
載著他們的這輛邁巴赫停下,謝珩州先下了車,隨後又繞到陳鹽這頭替她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