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隨床拿出登記表, 無意瞥見女生的臉,沒忍住驚疑出聲:「你之前是不是經常來我們醫院?長得好眼熟。」
「還能說話嗎?有意識嗎?這邊需要填個人信息, 你記得自己叫什麼嗎?」
陳鹽人跟著推動的床跑, 刺耳響起的鐵滑輪摩擦地面聲中, 她聽見那女生費勁地咳一聲, 很輕地回答:「我叫……應詩綺。」
應詩綺。
陳鹽和護士雙雙愣住。
陳鹽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麼會覺得這個女生眼熟了, 幾年前,她們曾經在謝珩州的生日宴上有過一面之緣。
那個時候陳鹽是寄人籬下被非議的資助生, 是買一件像樣禮物都需要辛苦兼職一個月的困難戶。
而她卻是被無數名流家長們交口稱頌的名媛,是買專櫃奢侈品眼也不用眨,落落大方的白天鵝。
她們之間,雲泥之別。
但護士可不是他們那個圈子的人,自然也不知道應詩綺的來歷。
令她拍腦袋想起的是另一件事。
「噢是了,你是外科部謝醫生的那個女朋友對不對?之前你來醫院的時候我見過你。」
因得聽見了熟悉的姓,陳鹽敏銳側目,手掌貼在扶欄上,傳來一片冷意。
應詩綺沒有答上護士話,先前的驚嚇和疼痛已經令她疲倦不堪,雙眼一黏上就徹底失去意識,沉沉昏睡了過去。
幾人形色匆匆地趕來急救室門口,裡面才完成一台急救手術,手術燈由紅轉綠,一名插著管的患者被幾個護士家人匆匆推出門轉移,裡面的主刀正在做著術後的掃尾清理工作。
情況發生得太突然,需要有人去和急救室溝通急救方案,原本守在應詩綺旁邊的兩名護士都離開了,只剩下陳鹽留在原地看顧病人。
約莫過了幾分鐘,從急救室裡頭陸續出來兩三個脫掉無菌服的醫生,為首的那個身姿高挺,口罩遮了大半張臉,長腿一邁,走得很快。
陳鹽等得心焦,想也不想地小跑迎上去,下意識攀扯住那人的手腕:「醫生,請問我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那人眼皮下撂,無聲盯她一眼。
他的目光掠過陳鹽握上來那隻沾滿血跡的手,悄然一頓,眉心銳利地擰起。
身後有個醫生答:「哎,這位家屬,能不能進去的等下會有人通知你,我們這剛值完夜班準備下班呢,別瞎問了啊。」
陳鹽連忙訕訕放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這人有個毛病,急了就愛上手。」
她將手往衣服上胡亂撇乾淨血跡,小心替人撫平衣角,後退兩步讓開路:「辛苦了,你們趕緊去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