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州高高大大的身形走在前面, 黑靴輕慢地踢開踩上去容易崴腳的石子,不動聲色地給走在後頭的小姑娘清理出一條乾淨的路, 開著電筒的手機將影子拉得格外長。
陳鹽緊步跟在後, 儘管視野陷入漆黑,心裡頭卻也沒太大波瀾。
這條路她這半年來走了不知道多少遍, 亮也走, 黑也走,晴也走,雨也走。
從開始被嚇得走不動道,僵硬地杵在原地半個鐘, 等後面有人路過,才有勇氣快步跟著一塊出去。
到後來能夠面不改色地疾步而馳,甚至給別人領路走在第一個, 任誰也看不出她曾經很怕黑。
只是——
平底鞋踩著石子地,在前頭人的帶領下又順利避開一片凹窪, 陳鹽忍不住加快腳步, 直至和謝珩州並肩, 惹得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如果現在有一個人能夠陪著走完這一段曾經無數次害怕過的路, 感覺也不差。
兩人安安靜靜地走進小區, 從這裡開始,逐漸次第開始有了路燈。
「你住這裡?」謝珩州仰頭, 撩起眼皮察看四周的居民樓。
樓很高層戶很密,肉眼可見的擁擠,不知道多少個家庭都被壓縮在其中,成為了一扇小小的窗。
陳鹽點頭:「我和一個女生合租,她是我大學室長的表妹,學美術的,平時住學校里,放假才回來兩天。」
「別看這裡離市中心遠,房租也不算很便宜,臨京的公寓樓盤少,外地務工人員又多,房源一出來立刻被哄搶完了,很少能看見帶獨立衛浴的套間。這房子是那個妹妹找的,乾淨,東西也配備得齊全。價格雖然稍微貴了些,但我也能夠負擔。」
她笑吟吟地解釋,露出一副求夸的表情。
謝珩州低低地「嗯」一聲,插在兜里的手捏緊,有點笑不出來。
兩人走至樓下,陳鹽像是忽然憶起了什麼事:「哦對了,還有車。」
她在謝珩州的注視下小跑折回到先前他們走過來的那條路上,將路邊停著的一輛共享單車吃力拎起來,藏進樹叢不起眼的暗處。
謝珩州疑惑挑眉:「做什麼?」
「占車啊,不然每天早上上班車都被人騎走了,」陳鹽上下摩擦拍了拍手,「重新找一輛浪費的時間太長,我怕遲到。」
「陳鹽,你每天騎這玩意兒上班?」謝珩州隨意地跨上單車車座,搭著把手體感試了試。
他一米八幾的個子的腿太長,坐在車座上幾乎是整個支著地面,像是大人偷玩小孩子玩具。
謝珩州修長的手指撥過車鈴,撥片動是動了,聲音倒一點沒有。他有些挑剔道:「沒車鈴不安全。」
陳鹽也湊過來調了調,習以為常道:「可能是壞了吧,或者露天放太久,零件生鏽了,你換一輛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