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意氣風發,在戰場上一步殺一人的少年將軍做他們的主帥,他們甘願跪地臣服。
燕恆頷首,但並未下去休息,而是去了青楓院。
從他戰場歸來,母妃便日日等著他早朝回來用膳,今日下了早朝他並未進府,怕母妃擔心,便先過來陪她坐一會。
「王爺回來了?」正準備出院子的莊嬤嬤一見到燕恆立馬笑開來。
「嗯。」燕恆道:「母妃呢?」
「王妃在裡面呢。」莊嬤嬤笑道:「今早啊,王妃親自下廚給王爺做了幾份平日裡愛吃的,本想等著王爺回來一起用,可過了時辰,左不見王爺回來右也不見王爺回來,這不,才讓老奴到府外去看看呢。」
燕恆解下身上的大氅,遞給身後的黑風,拍了拍身上還未落去的殘雪,確認身上無寒氣才進了屋中。
抬眼,便見一個中年婦人坐在桌邊,雖身著樸素卻也遮蓋不住身上的貴雅之氣,低垂的眉眼溫和含笑。
這便是老燕王妃孟南溪。
孟南溪與老燕王燕榮是,十六成婚,十八,而,在她三十五歲這年,徹底失去燕榮。
燕恆看著孟南溪眼底下被刻意遮去的烏青,心頭髮酸,這三年來,似乎好多人都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上一世,得知燕榮屍體被運回京城時,孟南溪一滴淚未落,冷靜的可怕,更沒有隨旁人猜測的那般隨燕榮而去,漸漸的閒話越發多。
燕恆性子冷又少言,見孟南溪這樣,亦是以為她並不難過,也沒有私下與她好好的坐在一起說話用膳,後來更是一心撲在戰場上,重振燕家軍,漸漸的,他都忘了,他到底有多久未見過孟南溪。
也未見孟南溪來尋他,他便也不在意,只當孟南溪應當是同他一樣的。
直到重活一世,他才知孟南溪真正偽裝的是冷靜,她其實有好多個日日夜夜睡不著,諾大的王府里只有她,她孤獨得很,他在京城時,又看他那麼忙,甚至有時還帶傷回府,怕他不高興,便也不敢打擾。
因心中擔憂,熬藥這等事都是親力親為,卻怕燕恆不想見她,而只讓婢女送了過去。
燕恆不知,上一世,他們一家人怎麼就處成了這個樣子。
大許是,八歲那年,他被燕榮丟進狼山,幾次生死才得以活了下來,當他拖著滿身疲憊傷痕回府之時,府中正是熱鬧時分,無人管他,當下心冷如石。
他以為父王母妃不愛他,不喜他。
實則,這世上,唯有他們待自己最好。
「阿恆回來了。」孟南溪察覺腳步聲,忙放下手中勺子,眉眼笑容深了些:「快過來坐。」
「母妃。」燕恆坐在她對面。
「今日怎的回來這樣晚?」
「朝中有事耽擱了。」
聞言,孟南溪坐直身子,眯眼打量起對面的燕恆,從上到下,最終將目光定在他雙眸上,似是要把人看穿。
燕恆也不遮擋,就這樣給孟南溪打量。
「母妃若是有什麼想說的,不妨直言。」
「你今日不是朝中有事。」孟南溪語聲溫柔篤定,說著不忘揮手讓屋中伺候的婢女嬤嬤退出去。
「母妃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