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溫凜全府怕是已經上了斷頭台,門外有士兵看守,她不在偽裝,決定離了這宮中,她要去救溫凜,那個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為了雲啟的一個承諾,便處處辛苦征戰的表哥。
所以,她褪去宮妃服飾,換上利落勁裝,與宮中侍衛動起手來,黑雲銀杏見狀只是震驚一瞬,便跟著她一同,三人持劍,一路與士兵打鬥直至出了這長樂宮。
可士兵太多太多,一群接一群的朝她們湧來,上千上萬,她們只是三個人……沒有人站在她這方,這宮內宮外全都是雲啟和謝音柔的人,怎麼殺也殺不完。
直至筋疲力盡,前方依舊有帶刀侍衛前來。
最終,三人還是沒能出宮去。
溫凜全府人頭已然落地。
謝譚幽望著天邊忽然出現的一片如血的艷紅,忽然就失了神。
再回神時,人已經回到了長樂宮。
她知道,此次她們是必死無疑了,與宮中守衛動手,還殺了那麼多人,定個謀反罪都不為過,瞧著身上面容都好不到哪裡去的黑雲和銀杏,她喉頭髮脹,愧疚落淚。
「如若你們不是跟著我,想必此時定會好好的,是我連累了你們。」
銀杏哭著搖頭:「是奴婢沒有照顧好大小姐,讓大小姐那麼難過心痛。」
「大小姐有什麼好的都想著奴婢與銀杏,大小姐也不止一次說,我們三人更像親姐妹,可以同享福。」黑雲替謝譚幽擦去臉頰血跡:「那今時今日,又如何不能共患難呢?」
「總不能,享福之時在一起,共難之時,獨留大小姐一人。」
謝譚幽哭著又笑了:「此次,我們怕是都活不了了。」
「那來世見啊。」銀杏擠出一個笑容:「反正奴婢也活夠了。」
三人靠坐在一起,流淚說著從前。
天亮時,雲啟來了。
明明幾日前才見過,如今再見卻覺像是好多年未見,有些看不明眼前人。
雲啟垂眸看著狼狽坐於地上的謝譚幽,眸底划過冷色,未說話,只看向一旁的太醫,太醫頷首,上前替謝譚幽診脈,不過一瞬又回到原位,恭敬道:「如陛下所想。」
聞言,雲啟滿意勾了勾唇,伸手想去拉謝譚幽卻被她冷冷避開,雲啟面色一沉,沒再克制,伸手掐住謝譚幽的脖頸,用力到手背泛起青筋。
「誰給你的膽子?敢與宮中侍衛動手?」
一旁的黑雲和銀杏見狀,面色慘白,「陛下……」
謝譚幽眸色沒有任何情緒,又冷又淡,明明喘不上氣很是痛苦,卻執拗的不出聲求饒。
見狀,雲啟面色更是沉的嚇人,手下更加用力,卻還是在最後關頭鬆了手,讓人端了一杯酒上來。
謝譚幽深吸一口氣,身側拳頭攥緊,盯著那酒,沒有動。
「喝了。」雲啟聲音冷冷:「你死了,朕可以放過她二人。」
聞言,謝譚幽看了雲啟一眼,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就要去拿酒杯,卻在伸手之際被人踹了一腳,朝後摔去,而後,她眼睜睜的看著黑雲拿過酒杯飲盡。
謝譚幽震驚看著雲淡風輕收回腳的雲啟,這一幕就發生在眼前,她有何不明白的。
她忙抱起黑雲,不停在她腰間摸來摸去,摸不到,又急急落淚:「你不是有很多靈丹妙藥?在何處?我去取來救你。」
黑雲搖頭,她一直不說話,是嘴巴含著一口血,不想讓仇者看見高興,更不想讓謝譚幽看見了難過,直至閉眼死去,也沒有開口,只是輕輕在謝譚幽手心寫下一個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