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瞥見面容白嫩的銀杏,她緩緩出聲。
「奴婢在呢。」
又抬眼,黑雲也正看著她,微微蹙眉,似是擔憂。
「黑雲。」
「奴婢在。」
「我……」
「這都日上三竿了,大小姐總算醒了。」銀杏笑道:「大小姐近日是不是太累了?還是昨日又睡太晚。」
日上三竿。
謝譚幽漸漸回神,好像剛才的一切全是夢,而眼前才是真的。
她伸手拉過黑雲,黑雲性子冷,也沒與人怎麼近距離的接觸過,忽然被謝譚幽拉住手心,有些不自在,還是抬眼看她,詢問:「王妃可是有事吩咐?」
謝譚幽搖頭,就只是靜靜看著黑雲,她拿起酒杯飲盡,甘願赴死的場景重現,謝譚幽心臟抽疼,垂下眸掩住眸中情緒,她道:「好好活著。」
一句莫名的話,讓銀杏和黑雲面面相覷,又不知道怎麼說,看謝譚幽起身,才又忙替她梳洗穿衣。
謝譚幽看著銅鏡里的自己,面容白皙,眸子清明,無一絲落魄狼狽悲傷之感,可回想夢中,難過的讓她無法喘息,下意識伸手摸向腹中。
她喉頭止不住的翻滾。
她好像什麼都沒做,但從沒有人可憐她,放過她。
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眸已經恢復平靜,唯一不變的便是心頭翻湧的恨意,終於,知道表哥上一世的真正悲慘結局。
一個守衛國土多年之人,竟是被冠上了叛國之名,比殺了他還要令人難受,簡直就是侮辱。
收拾好一切,燕恆的聲音便傳了進來:「醒了。」
謝譚幽回神,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不好意思:「抱歉,睡的太沉,竟是一覺睡到了現在。」
「無事。」燕恆笑道:「母妃備好了膳食等你,你若願意,便去陪她用一點。」
「那你呢?」謝譚幽脫口問。
「我還有事,要出府一趟。」
謝譚幽頷首,也沒有在耽擱,抬腳便出了屋,黑雲腳步放慢了些,待快走到青楓院時,找了個理由回了晚幽院。
剛剛見到燕恆時,她聞見他身上的血腥味,即便燕恆用其他薰香和藥味蓋住,黑雲還是能清楚聞見那濃重的血腥味。
從謝譚幽喊了很久喊不醒時,她便有些懷疑,直到看見燕恆才漸漸確定。
昨夜,怕是謝譚幽毒發了。
此時,她雖為謝譚幽的婢女,不再是燕王府之人,可燕恆對她有恩,她又在燕恆身邊多年,看到他受傷,還是會擔憂,燕恆不想讓別人知曉,怕是不會請大夫,是以,她才找機會回來看看,給他送藥。
人才到晚幽院,正巧碰上燕恆出來。
黑雲從袖中拿出一瓶藥遞給燕恆:「口服,一日一粒。」
燕恆看她一會,又看向那手中藥瓶,沒有接,輕笑一聲:「你倒是什麼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