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這次,她生了一場病,看著鏡中面色蒼白的自己和窗外那正陪著謝音柔的雲啟,她忽然想鮮艷精神些,讓銀杏給她換了她以前最愛的紅色衣裙。
衣裙穿在身上,嘴角卻溢處鮮血,她再度昏迷,一場接一場的大夢,清晰而真實,她又再次記起了燕恆,此時,燕恆身在戰場,聽聞受了傷,她發了瘋似的要離開京城,要去找燕恆,還是被人攔住了去路。
抬眸,是雲啟。
謝譚幽笑著笑著又哭了,如果她沒有記憶,那雲啟也曾是她灰暗人生的一道光,可她記起記憶才知,她的所有灰暗都是雲啟給她的。
最終她還是沒能出了這個府邸,反而清醒的被人按住,聽著雲啟的一字一句,也是那時,她才知,她身上竟是有一種蠱蟲,可控制人思想,而以忘憂草為引可使其失去部分記憶,又可為其制夢。
所以她忘了燕恆,只記得雲啟。
雲啟說,要用她殺燕恆。
她掙扎,不想忘了燕恆,更不想被控制著去傷害燕恆,可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一碗又一碗的忘憂草被灌進腹中。
她失魂落魄的呆坐原地,臉色越發蒼白,也未強忍,鮮血從口鼻湧出,之後,她被人拖到西街,大雨落在她身上,好冷啊,而她也從一開始的清醒到模糊再到沉沉昏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是有人撲通跪地,抱著她起身,迷迷糊糊間,她睜眼了,下意識喚了聲:「阿恆。」
可沒有人應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被帶往何處,只知道耳畔邊一點一點的變得清靜,好像是被放在床榻之上,身旁站著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聲音很是大。
她渾身滾燙又犯疼,如被蟲蟻啃噬。
手心忽而一涼,是有人輕輕安撫她,她與噩夢鬼神做鬥爭,終換得一次看清身旁之人的容貌,當下便洶湧落淚。
「阿恆……」她喚。
可她聲音太小太小了,如身處夢中般囈語,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怎麼辦,我好像要忘記你了。」
腦中閃過很多畫面,從清晰到模糊,她絕望的想要抓住一點,可她動不了分毫,好疼啊,她是不是快死了呢。
如果不死,她有一種預感。
她會永遠忘記那個愛她護她,又堅定告訴她,我會讓你什麼都有的小少年。
她再也不會想起來了。
「我……」謝譚幽已經很用力的再說話,甚至想收緊手心,讓燕恆知道她在,是她,可她好像無論怎麼做,都動不了,更告訴不了燕恆。
眼角滑出血淚來。
「對不起阿恆,我再也記不清你了。」
「轟隆——」雷聲震震,天空像是即將被撕裂般,一聲接一聲。
謝譚幽搖搖晃晃站起身來,雙手死死抓著窗邊,用力到青筋暴起,甚至身子都跟著不停顫抖,她雙眸猩紅一片,胸口劇烈起伏著,重重喘息。
「噗呲。」一口鮮血吐出,眼睛緩緩閉上,徹底昏死過去。
銀杏掀開帘子進來就見到倒在地上的謝譚幽,手中托盤應聲而落,忙快步奔向她:「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