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譚幽又用力攥緊手心,讓指甲陷入的更深,瞳孔輕顫,漸漸浮上一層紅意,她緩了好久,又深呼吸,才敢抬眸去看燕恆,燕恆凝著她,雙眸是悲,是涼,看著就讓人心疼。
謝譚幽緊咬唇瓣,鮮血浮動,身體疼的已經麻木,漸漸的,她看不清燕恆,嘴巴卻是緩緩張開,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歡你。」
「我不信。」
「……」
謝譚幽將鮮血咽進去,沒辦法再與燕恆獨處,身體好像被什麼東西控制著,耳畔,是悠遠銀鈴聲,她面色漸漸發白,忍著聲音里的顫意,今生,頭一次對燕恆,說下特別要狠的話:「我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你,利用你為我殺秦氏謝音柔,還有謝靖。」
「後來,謝靖死了,表哥也回了京中,我原本想就此離開,可我知道了心頭血一事,沒了你,我活不過三個月,所以我才委曲求全在你身邊!也是剛好也可以借你之手科舉,這般大膽之事,若你在,我總不會死。
「而今,沒你。我也能活兩年,定國將軍府和沈國公府還有母親之事也已經漸漸浮現清白,我自然不願再待在你身邊,解藥我自己會去尋,不再需要你,所以,我要離開。」
謝譚幽的每句話都如一把刀深深扎在燕恆心頭,燕恆就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痛到無知覺,如一具空皮囊。
一縷陽光緩緩照進屋內,剛好打在燕恆身上,卻沒有半分的暖意,反而冷到極致。
「在我身邊是委曲求全嗎?」
「……」
「我知道了。」
最後,燕恆只說了這兩句,卻讓謝譚幽格外的酸楚,心頭的無數對不起無法言說,沒有任何一刻,她是這般的恨又討厭自己。
燕恆也沒有離開,而是靜靜凝望謝譚幽,喉頭疼的要命,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謝譚幽沒有退縮,也是看著燕恆,心頭滴血,面上卻是不變。
二人僵持很久,誰也沒有開口。
又過了一會,寂靜屋內,忽而響起腳步聲,是燕恆抬腳離開,望著他遠去背影,謝譚幽像是被掏空般,身體軟綿綿的癱倒在地上,絲絲血跡緩緩從嘴角流出,她抬手擦去。
銀鈴聲越發重。
蠱蟲在體內爬行,她面色越發慘白,緩緩爬至床榻邊,窗戶時不時吹來的清風,讓她心頭一點一點平靜下來,她用力撐著床榻站起身來,從袖中拿出李謫給她的藥瓶,取出一粒服下,怎料,藥才入口,身體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猛撞擊,而後四散開來,身體的每一處,都是鑽心了的疼。
她緊緊攥住胸口,眼前漸黑,要朝後跌去,卻在下一秒,落入一個溫熱懷抱,溫柔又令人安心的聲音也從頭頂傳來。
「阿譚,不要亂說話,要不然,我真的會生你的氣。」
「……」
「你也用不著騙我,我有心,可以感受得到,你和我一樣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