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睡不著。
快六月了。
上一世,雲崇就是死在這個時候,雲啟登位毫不費力。
今生……
定當是有變化的。
雲啟就是一個大變化,她每每瞧著雲啟,都發覺他不像上一世那般,對權利著了魔,有時候,她都有些愣神不解,又會想,雲啟是不是根本不是上一世的雲啟。
可他還在用血傀之蠱控制她,又是那般的殘忍,他還是雲啟,令她厭惡恨之的雲啟。
夜色中,謝譚幽眸色暗沉又湧上冷淡狠意。
這個時候的雲啟是在等著登帝位還是其他呢。
若京中生了亂,謝譚幽會把孟南溪送走,但她不會離開,她要在這裡等燕恆,也要殺了雲啟,她要先弄清楚這血傀之蠱,雲啟那麼惜命,他身上亦是有血傀之蠱,她不信他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
所以,這便是為何她與燕恆說等她想幾日。
若能拿到解蠱方法最好,若是拿不到……
謝譚幽攥了攥拳頭,還是轉身換了身夜行衣準備出府,卻在踏出正屋時,見到空靜大師在院外。
她微微愣神:「大師?」
空靜大師念了句佛號,然後才抬腳入院,在石桌旁坐下。
「你要出去?」空靜大師看她這裝扮。
謝譚幽頷首:「大師可是尋我有事?」
「譚幽。」空靜大師道:「這般時刻更該靜下心來,若你慌亂,旁人鑽孔,容易被控了心智。」
聞言,謝譚幽心頭狠狠一沉,忽而想到什麼,忙將袖子捋上去些,看清腕間物,身體滲出冷汗來。
「莫怕,莫慌,莫亂。」空靜大師聲音如雨林,澆滅謝譚幽心頭的熱,又撫平她的不安與那若隱若現的紅線。
「我在京中,不會有任何事。」
謝譚幽是定國老將軍唯一的外孫女,他會護著她,可在他心頭,面前人也算他的半個孫女,他更是會護著。
只是眼下京中時局,他有些看不明雲崇在做什麼,所以,他也未先行離京。
今夜宮中宣朝臣,他本在李謫處,心頭也是有一時的跳動又漸漸平下,不知不覺竟是到了這晚幽院,他微怔,抬眼就見謝譚幽那張有些擔憂又不安的面容,卻也未直接走進去,而是等著她看見他。
天微亮時,群臣出宮了,而同時,也傳出一則消息。
宣德候無罪釋放。
謝譚幽聽聞的時候猛地站起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