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詹俊的手,二嬸問:「要不要睡一下?」
詹俊反手握住二嬸,微微一笑說:「好。你也休息一下吧。」
那個青年,他確實見過。許浠這麼火,在他開的公交車上都有他錄製的宣傳片。他見他,當然不是在公交車上,而是在他兒子的家裡。
詹湛當時正送許浠走,許浠禮貌地叫了一聲叔叔就走了。詹湛看著他的眼神,很不一般。老實巴交的詹俊並沒有多想,現在了,也認為許浠是兒子的好友。
許浠最後說過了一句話,讓詹俊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許浠說:「反正我也沒爸了,您也沒兒子了。您要不嫌棄,我叫您爸,您叫我兒。」
話說得直爽大氣,雖然又勾起了傷心事,卻也讓人心裡微暖。詹湛這個兒子,還真是交了不少好友。
夏谷站起來,許浠並沒有馬上走,而是坐下了。雙臂倒撐住後面的椅背,仰頭看著天花板上行的燈。
VIP病房的走廊安靜無比,大理石地板上倒映著白花花的天花板上並不甚明亮的燈光。許浠的臉被照耀的發亮,白得像瓷一般。他真是個吃明星飯的,有這樣的資本。
四下無人,又被夏谷叫了出來。傷感也傷感過去了,該談的事情還是要談談的。
許浠轉頭,看著夏谷,目光幽深。他問:「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夏谷倒沒有詫異。作為智商正常的男人,許浠早就該這麼問了。詹湛一死,手機簡訊,所有的證據都證明那天不是夢。不但那天不是,前兩次的夢也不是。
沒有繼續隱瞞,夏谷就從頭到尾將事情給許浠捋順了一遍。許浠一直聽著,眉頭皺緊,看著夏谷絲毫不覺可怕。等事情完完全全講完,許浠雙手支撐住下巴,喉嚨冒火,疼而沙啞。
詹湛是厲鬼,本就沒有肉體。所謂的名叫詹湛的肉體,是他寄生的地方而已。這一切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詹湛的魂魄被另外一個厲鬼打散了。也就是說,詹湛這個人呢,是徹底消失了。三界都再也沒有他這麼個東西了,他許浠就算上天入地,都再也找不到了。
從小,還真就沒有他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
現在,詹湛算一個。
末了,等不舒服的勁頭過去,許浠抬頭說:「我還挺招人鬼喜歡的。」
這兩天,夏谷仔細想了想詹湛與小龍孫事情的來龍去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許浠雖然是在這件事情中被牽扯的,然而卻始終沒有那麼簡單。
當初陳震明知道詹湛與鬼鐘的協議,卻一定要碰了許浠,再然後又引出了這一系列的事情。
或許,鬼鍾一開始的矛頭並不是指向的詹湛和小龍孫。而一開始,就是許浠。
詹湛並沒有提到這一點,那麼,詹湛是否也是背蒙在鼓裡的?
不過,就許浠而言。除了這個明星身份,並沒有什麼特殊。就算鍾馗看了半晌,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鬼鍾要許浠做什麼?
事情仿佛又一下陷入了死胡同。
夏谷看了許浠一眼,說:「所以,為了防止出意外,你這幾天還是跟我在一起吧。」
許浠點了點頭。
被鍾馗接去地府,夏谷迎頭抱住小花,跑去看了看許浠的資料。要是不出意外的話,許浠的命還真長,能活到八十多歲。
可是看了看他這麼多年的履歷,根本沒有絲毫的不對勁。夏谷想不出什麼來,就去泳池泡澡了。
閻王和內丹融合期間,體力會漸漸消失,體力消失越多,內丹會融合越多。體力消失完全後,內丹完全融合,最終,體力與法力都能達到最盛。
閻王今日的體力就不怎麼樣,讓他趴在岸上,夏谷給抹了一身的沐浴露,擦起了一身泡泡。閻王愜意地趴著,夏谷手法嫻熟而溫柔,一下下摸著他的後背,癢酥酥的。
等夏谷將閻王翻過來時,看著閻王胯、下那稍微有些抬頭的東西,夏谷被嚇得一個激靈。閻王不解地抬頭一看,用力動了動,臉上染了一絲紅暈。
所以,不需要夏谷的半顆內丹,也不需要什麼體朱。等他完全恢復,那……那他就能……哎呀,好害羞。
好不容易將閻王洗完,回了床上。抱著夏谷,兩人之間磨蹭著。但是只是半軟,並沒有完全硬起。也只是看看尺寸嚇人,夏谷一巴掌拍著閻王,笑著說:「睡覺吧,先養好體力。」
這話真是說對了,當務之急的確應該如此。
兩人剛睡了一會兒,懷裡的夏谷呼吸剛剛勻稱,閻王的眼睛驀然睜開。身體感受到強烈的煞氣,起身穿衣,閻王迅速走了出去。
門外,崔鈺急匆匆剛剛趕來,面色匆忙。閻王示意他小聲,崔鈺喊了一聲:「厲鬼外逃。」
前些天,因為陽界厲鬼的事情,閻王重新啟動了十八層地獄的修繕工作。修繕期間,所有厲鬼鎖在統一的地方,由專人把守。
剛才,看守來報,丟了一個厲鬼。
常年壓抑在十八層地獄,厲鬼煞氣逼人。若是竄入陽界,必然會殺人奪取肉體。不過,地獄內的厲鬼好找一些,畢竟煞氣太重。
「通知鍾馗了嗎?」閻王問。
「通知了!」崔鈺答道,沉吟片刻後,崔鈺說:「大人,地府好像……有與鬼鍾想通的內奸。」
「不要聲張。」閻王看了崔鈺一眼,唇角微微一勾,「事情還沒到無法控制的地步。」
夏谷醒來後,大殿裡,崔鈺都不見了蹤影。黑白無常忙成狗,鍾馗也不所蹤,崔鈺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所以,送夏谷回陽界的重任,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孟婆的身上。
孟婆子真不能叫孟婆子,應該叫孟少女。看著也就二十歲,柳葉眉,丹鳳眼,櫻桃小嘴,瓜子臉,十足的古代美女長相。穿著一身簡便的休閒服,也擋不住的少女清新氣息。而這麼少女的一個鬼,見到夏谷第一句話竟然是。
「你和大人,什麼時候辦喜事?」
孟婆子是個十足的話嘮,一路上就沒有停嘴。一路上念念叨叨給夏谷詳細說著自己這幾年湊起來的姻緣,不過,夏谷聽著也就笑笑。
想想孟婆子一碗孟婆湯,魂斷了多少痴情男女下一輩子仍舊想要在一起的願望。
不過,這也不干孟婆子的事兒,畢竟陰陽兩界,各自有序,上一世的恩怨情仇,何必留在下一世呢。
將夏谷送回後,孟婆子順了夏谷兩個哈根達斯,一邊吃著一邊走了。
第一次見孟婆子,倒是印象也不差。
夏谷是在許浠和他一起回家的路上,被勾走魂魄去的地府。現在,回到肉體後,抬頭一看,許浠還在專心致志地開車呢。
等回到家,許浠收拾了一下,大喇喇躺在他的床上。夏谷洗漱完畢後,洗了個澡就躺在了沙發上,開始想對付朴白的事情。
朴白不能妄然對付,畢竟後面牽扯到鬼鍾。聽詹湛的說法,鬼鍾對朴白還挺看重。上次處理掉的厲鬼,詹湛說過應該是於漢。那麼,那次從閻王眼皮子底下將於漢救走的很有可能是朴白。
在地府已經睡了七八個小時,現在也不算很困。夏谷睜眼盯著客廳的窗戶前的窗簾,想著想著,突然看到窗戶上趴了一個東西。
心下一動,夏谷警惕起來。
沒有叫醒許浠,夏谷起身,定睛一看,只有一個人頭大小的東西在那來回動著。
手一下握緊脖子裡的魚骨,夏谷從沙發上跳下來,走到窗前。沒有拉開窗簾,只是定定地看著。那個東西圓滾滾的,來回動著,幅度挺小。
鼓了鼓勇氣,夏谷猛然將窗簾拉開。
窗戶後面,圓滾滾的頭回過來,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夏谷看著,半晌後,喉嚨里發出下水道里那種轟隆隆的聲音,問了一句。
「老大,你家有吃的嗎?」
夏谷咽了口口水。
夭壽了,一個厲鬼站在他家窗前,一臉天真地問他,有吃的嗎?
顯然,夏谷智商還在線上。掏出鍾馗給他的鐘,毫不猶豫地敲了下去。然而,聲音還未響起,厲鬼就被他這動作嚇了一跳。從窗外一個猛撲跳進來,也不敢碰到鍾,只是抱著夏谷的手臂來回搖晃,企圖將鍾晃掉。
厲鬼邊晃邊聲淚俱下地說:「老大,你不認識我了,我是你的終極厲鬼,小三兒啊!」
夏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