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茶葉蛋簡直跟詹湛一個性子。
這樣也好,以後有什麼事情,都跟他說罷了。
許浠心底,竟然漸漸有了些底氣,去抗爭了一下孤寂。
帶著茶葉蛋回了家,許嘉瞬間癲狂了。隨著年紀增大,男孩子的頑劣也開始一點點閃現,許嘉抱著茶葉蛋上躥下跳,許浠趕緊叮囑道:「別摔了。」
這時,張嬸從外面出來,看著叔侄倆正湊在一起看一隻烏龜,有些緊張地說:「我沒買燉王八的材料。」
茶葉蛋小眼一下睜大,嚇得頭腳瞬間縮進了烏龜殼。
許浠和許嘉相視一看,哈哈笑了起來。
茶葉蛋就在許浠家生活了下來。
說是許嘉的寵物,許嘉其實整日都在幼兒園待著,茶葉蛋陪得最多的倒是許浠。許浠以前有什麼話都憋在心裡,有了茶葉蛋就跟有了聽眾一樣,整天叨叨個沒完沒了。
兒子整日神經病一樣的亂叨叨,許母急了。
許浠自從退出娛樂圈後,有著寵物醫院養他,完全不用出去幹活。這年紀輕輕的,一直不出去社交,要是以後跟社會脫軌了怎麼辦?
於是,當天晚上,許母就拉著許浠,一臉期盼地說:「兒子,今天有個晚會,跟我去轉轉唄。」
許母是社交小能手,平日晚上不是在家做甜點和刺繡,就是出去和一堆闊太太們弄晚會和派對。上流社會的派對,許浠以前經常去,最近退出娛樂圈後倒是很少去了。
許浠本想拒絕,可是看母親這般殷切,也就同意了。
許母高興地一拍手,笑嘻嘻地說:「好嘞,那你先去挑件禮服穿上,今晚陪媽媽我跳支舞。」
許母挺喜歡跳舞的,但跟廣場舞不沾邊。她一身旗袍裹身,身材玲瓏有致,如今不少名人大佬還打著她的主意。可是許母對給許浠重新找一個父親沒多大欲、望,也就任憑那些名人大佬們望洋興嘆。
進了房間,許浠打開了衣櫥。
衣櫥里,沒有了以前那大片大片的衣服。許浠衣服太多,大多禮服為主,他退出娛樂圈後,禮服幾乎沒用處。後來,他想了想,找了個慈善基金會,將衣服拍賣出去,把錢建了幾座小學。那些錢,足夠供著小學裡那些學生讀完大學了。
不過,也沒有都拍賣出去,被許母留了幾身。許浠站在衣櫥面前,挑了兩身禮服出來,然後,看著兩身禮服犯了難。
他想穿的低調些,眼下這兩身都挺低調的,但是,偶像包袱還在,許浠想,低調也要低調的好看。那,究竟哪一身更低調呢?
於是,許浠找了兩枚硬幣,嘿嘿一笑,將茶葉蛋從他的口袋裡拿出來。指著兩枚硬幣,又指了指上面掛著的兩身禮服,對茶葉蛋說:「蛋兒,你看看這兩身禮服哪件好看?左邊的好看,你就爬到左邊的硬幣上,右邊好看,你就爬到右邊的硬幣上。」
晃晃悠悠地抬起頭,茶葉蛋看了半晌,然後,順著許浠的左手爬上了左邊的硬幣。回過頭,茶葉蛋的小眼睛盯著許浠,前爪還微微抬了一下,拍了拍硬幣。
許浠有那麼一瞬間恍惚,低頭看著茶葉蛋,又抬頭看了一眼禮服,喉嚨有些干,說:「好,就這身了。」
這身禮服,是詹湛給他買的。
將禮服穿好,許浠出去後,許母找來的設計師已經就位,看到許浠後,趕緊去給許浠抓了抓頭髮,化了化妝。
許母選了一身青花瓷紋樣的氣泡,低低的領子將她的脖子立得筆直,修長而又白皙,帶著女人特有的尊貴與典雅。一身旗袍裹身,前凸後翹,腿部開叉到大腿以下,走路裊裊婷婷,露出修長優美的大腿,只有美感,沒有色、欲。
派對主人專門派專車來接許母,許母在本市上流層中,一直有著很好的口碑。每每有派對,都會邀請她去。自然也不是白白邀請,她去了多是鎮場子的。許母的衣服和首飾,都有專門的贊助商,用許母來做廣告,比一般的名模明星的還要有用。
這次的宴會是在一個私家別墅的室外舉行,許母去了以後,專門有人來接。許浠不想跟過去,許母叮囑了一聲,就走了。
許浠儘量低調,但是仍舊引起不小轟動。好在上流社會該有的穩重和矜持還在,看到許浠也只是看一眼又看一眼,並沒有上去搭話的。
找了個地方坐下,許浠拿了盤水果,將茶葉蛋從口袋裡掏出來,然後和茶葉蛋一起吃水果。
茶葉蛋好似也不喜歡嘈雜的地方,吃著吃著,就趴在幾粒藍莓上不動彈了。許浠以為它病了,伸手敲了一下,茶葉蛋抬頭,綠豆小眼看看許浠,又低頭吃起來。
許浠這邊玩兒得不亦樂乎,那邊卻走來一個人,見到許浠後,笑笑,說:「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聽到聲音後,許浠抬頭看了男人一眼。男人看著年紀也就剛過三十,可能是混血,五官很深刻,但卻深刻得不怎麼協調。看上去並不多麼好看,不過,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卻是很吸引人,像無邊際的大海。
該有的禮貌還是有的,許浠並沒有拒絕,但是也沒有多熱情,只是將水果盤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說:「那邊有座位。」
那人也不在意,將座位拉開坐下。茶葉蛋因為外人的到來,現在更是一動不動,絲毫沒有張嘴的意識。想想它今日吃的也不少了,許浠也沒有再堅持,拉過盤子來,好不嫌棄地開始吃被茶葉蛋趴過的水果。
似乎被許浠這個動作震驚了一下,烏祁挑挑眉,笑了笑,自我介紹道:「許先生你好,我叫烏祁。」
許浠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人,不過烏祁這個名字聽著耳熟的很。嘴巴里嚼乾淨了,許浠轉頭看了他一眼,與此同時,一邊的茶葉蛋也將頭轉了過去。
見許浠看著自己,烏祁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頭,笑了笑,說:「我們曾經是校友,我大你兩級。」
這麼一提,許浠突然想起來了。
這眼睛這名字,說起來怎麼這麼熟悉呢。原來是高中時,那個強吻了他,並且喚醒了他的性向的那個學長啊!
現在這麼大年紀了,想想高中倒是有些可笑了。許浠高中時可真是個中二少年,雖然是強吻,卻並沒有強吻上。人高馬大的烏祁,當時愣是被許浠一句「你親上我就死給你看」這句頗有小言色彩的話給震懾住,鬼使神差地放開許浠。
而後,許浠沒提過這茬,烏祁也去國外念大學了。這算起來都十幾年了,許浠真是……
有些難言的好笑,許浠瞬間笑出聲,朝著烏祁說:「想起來了,跟我表白,我拒絕來著。」
許浠放下了戒備,這讓烏祁很高興。而他並沒有繼續進攻,這個人他等了十幾年,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
茶葉蛋抬頭,綠豆小眼直直盯著烏祁,散著幽幽綠光。
看來,得加快養魂的速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