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上班的時候余文顯得特別老實,滕學凱說,是挨老闆的訓了。
她難得的安寧我們終於鬆了一口氣,實驗室里正熱鬧起來,余文忽然推開化驗室的門,大吼道:「有事兒叫管理!」
聲音迴蕩在空曠的房間裡,我看到稱量間的推拉門悄悄的拉上。
她進了門,在化驗室里巡視,看見誰說話就會說一聲,「有事兒叫管理」、「叫管理哈」……
余文不在的時候,其實還是滕學凱在維持秩序和工作進行,莉莉就是個擺設,只會偶爾插幾句「別說話。」
李蓮旁邊就是滕學凱,李蓮垂頭問了他幾句,余文就插在中間叮囑道:「有事兒叫管理哈。」
滕學凱氣的臉通紅,瞎眼的人都能看出她再也容不下他。
我知道,是滕學凱的能力太強了,強到已經沒有餘文的位置,所以她才要將他擠走。
終於,一個月以後,滕學凱提出辭呈,他像個孤軍奮戰的鬥士,最終還是被打敗了。當然,他也可以學著做一條順從的舔狗,去放棄自己的專業知識和能力,去恭維余文說的才是對的,但如果那樣的話,他也就不再是他了,如此來看,滕學凱雖然離職,卻難說是輸是贏。
臨走那一天,滕學凱約了幾個熟人湊了一頓散夥飯,我在周六晚上接到了微信消息,和艾可李蓮一起趕了過去。
我給豆豆放好狗糧和清水,將數據線和拖鞋放進臥室鎖上門才放心出門。
我與艾可看著微信消息,一邊問路一邊尋找著包間,我知道,時至如今還肯趕過來的都是不太乖順的人,聰明點的都會知道他在這席上多少會說點領導的不是。我倒希望滕學凱能控制下自己的情緒,畢竟其餘的人還要在公司里繼續混,他不僅不會得到什麼回應,只會覺得更加孤獨。
艾可給滕學凱打著電話,說著「到了到了」,我推開包間的門,看著裡面的人覺得有些陌生,平日大家在公司里都是穿著白大褂,扎著頭髮,而今換上了自己的衣服,臉上摘下了眼睛,抹了妝,髮型也各不相同。
我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抬頭一看是李翠,她向我招著手,說:「魏蘭,這裡坐。」
我與艾可前後腳走過去,與李翠寒暄幾句,我說:「來的人真不少。」
李翠說:「都是些老員工,新人咱也不認識,他喊過得基本都來了,組長人緣好。」
我掃了一眼,見莉莉沒有來,想著滕學凱應該是沒有叫她。
李翠給我燙洗著餐盤,我開始擔憂自己在公司未來的日子,我說:「組長走了,這以後的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我們可要直面余文了。」
李翠一笑說:「我已經直面過了,吵了都不止兩三次。我見你脾氣好,應該不會和她吵起來。」
我喝一口她遞給我的水,說:「我骨頭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