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站在涼棚外面看著我,像是個監工,我抬頭看看她,告訴她我真的會做菜。
母親哼哼的笑出聲,沒有應聲說什麼,仍舊站在原地。
我切完青椒又去切西紅柿,期間連抬了三次頭都見她站在那裡目光怪異的盯著我,我忍不住問:「你總看我做什麼?你到底在看什麼?」
母親冷笑出聲,提高了嗓門,終於離開,她說:「哈哈哈,西紅柿還能這麼切咧!哎,都沒見過這樣的!哈哈……」
我頓時覺得羞愧難當,整張臉都燒了起來,她張著手出了門,我懷疑她下一刻就會叫過來一幫鄰居圍觀我竟然把西紅柿切成了這個樣子,說不定他們還會發個朋友圈當笑話說給別人聽。
我探頭看了看門口,見門口沒有聚集一群準備嘲笑我的人這才稍稍放心。
我不理解,她說腿疼,我本以為我替她做菜她會很開心,覺得我是在孝順她才對,可為何她要對我冷嘲熱諷,又為何我會覺得如此羞愧難當?
我不明白我因何羞愧,我看著菜板上的西紅柿,一刀一刀將它們切成小塊,一邊思考著這樣切有什麼錯?
我不敢開口解釋,總覺得別人會嘲笑我,於是只能沉默不語的反思著自己,直到菜已經出了鍋,我才終于堅定的認識到我沒有錯,我提著鏟子看向門口,問道:「我這麼切怎麼了?」
可母親已經不見人影了。
我想不通,為何母親能將如此平常的一句話說的充滿了群人嘲諷的力量?
很多年以後我才終於明白了母親:她根本不需要我去替她做菜,抱怨只不過是她的一種證明自己的方式罷了,是她的武器和重要工具,是為了讓其他人體會到她在這個家庭里的重要性。母親正是從做菜(家庭婦女任務之一)中尋求著存在感和價值感的。
所以當我接過菜刀的時候,她感受到的並不是身為子女的孝順,而是作為女人的爭奪危機,母親絕不允許任何人搶了她在家裡的地位,親生女兒也不例外。那一刻的羞辱是她拿起唇齒的刀劍捍衛自己在家裡的權利和地位,好讓我知難而退。
第13章 開個玩笑
魏明自從上了初中以後,整個人像皮球一樣的胖了起來,我這次回來只感覺他比上次來的時候胖太多了。
於是我開玩笑的看著魏明,問道:「魏明現在多重了?是不是身高跟體重一樣,成了個球了?」
魏明笑著說讓我滾,過來壓我的肩膀。
母親說道:「快別吃了!你看看你胖成什麼樣了?真了不得啊!」
魏明神色瞬間黯淡下去,就像在夜晚裡吹熄的一盞燈,徒留下了滿身心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