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走廊的窗口,遙遙看著他們,覺得這樣過分的安慰並不是什麼好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心中會有如此清晰的判斷:過分的安慰只會讓母親變得更加挑剔,她只會哭的更厲害,因為她覺得眼淚是有用的,而父親無法像現在這樣永遠低聲下氣下去,因為任何一個人都做不到。那麼接下來的日子可想而知,母親會更加瘋狂的去哭泣,去盡情釋放自己的悲傷情緒,去壓榨父親的溫柔,然後父親會逐漸崩潰,對病人產生厭煩的情緒和良知會擠壓的他逐漸瘋狂……
前幾回,我希望能讓母親明白,這樣的病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人總得繼續活著,可都被父親制止,於是不再多言。
我應該是感覺到了這樣繼續下去即將讓我的生活跌入水深火熱之中,於是,終於,再次,我想要逃離他們。
二十多天以後,才終於有人趕過來,讓我回去照顧魏明。大媽說,沒想到能封禁這麼長時間。我覺得她看到我的形象大概也能猜到我過的日子,因為她說:快回去洗洗澡換件衣裳。
我搭車趕回家的時候,最冷的冬天已經過去了,魏明因為學校封禁原因也被關在了家裡,每天都要上報體溫,正一邊聽著網課,一邊打著遊戲。
我洗完澡換上衣裳,從未感覺洗澡能如此讓人放鬆。魏明下了課,問我中午吃什麼,我看了看過年屯下的菜,挑中了圓茄子。然而我不過才幾天沒做飯手上就已經沒了準頭,老抽倒的太多了,燒出來的茄子黑得像塊碳,魏明看到後楞在當場,像試毒一樣的嘗了第一口,然而終歸賣相太差,他實在吃不下去,於是只啃了饅頭。
魏明坐在電腦前,隔著整個走廊問我:「姐,咱們能活下去嗎?」
我說道:「放心,餓不死你。」
大媽發微信告訴我,讓我留在家裡照顧魏明就行,他們覺得我年紀尚小,不會陪床照顧病號。確實,我留在那裡也只是聽從父親的指揮,但其實我並不介意別人教我如何陪床,但長輩們似乎沒有那個意思。
我站在門口看著魏明,覺得這或許是一個新的開始,我希望能教會魏明一些沒學過的道理,扭正一些他所接受到的錯誤的觀念,我希望他能充滿活力,變成一個正常人,擁有正常人的情緒和表達,我希望我可以拯救他。
我希望這個家庭,能因為我回到了這裡,而展現出正向的力量,我希望它不再像以前一樣讓人崩潰、抓狂,讓人恨不能逃離這裡,我希望它不再是一個熬人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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