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當我想要改變家庭環境,想要拯救魏明的時候,就已經成為了母親眼裡最大的敵人,因為她是不會允許有我這個幾乎可以取代她的人存在的。
我進了廚房去準備晚餐,天氣漸熱,最近一直都是在客廳里吃飯,因為客廳里有空調。
晚飯後,父親讓我和她一起給母親按摩,因為不能讓肌肉僵硬,母親每天都需要按摩。
母親又說起舅舅最近出去幹活沒兩天就砸斷了手指,「真不是個幹活的料,也太笨了,出去一天賺不到60塊錢,就這樣還把手指砸斷了,前前後後花了大幾千,還不如讓他老實在家呆著。你說,幹了個活兒反而賠了一大筆錢。」
又說起父親曾經帶他出去幹活,結果什麼都干不好,後來再找父親幹活的老闆們,指名帶姓的強調不能帶他過來,說還不夠鬧心的。
在我眼裡,母親也能耐不到哪裡去,她還有臉在這裡說別人。
我忽然覺得有些奇怪,母親、舅舅和二姨,他們好像都一樣的「笨」,難道是遺傳的不成?
我忍不住說道:「我看你們朱家沒一個明白人,你、舅舅、二姨,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笨。」
母親問道:「我哪裡就跟他們一樣了?」
乍一看似乎不一樣,但潛在里有著某些共性,到目前為止,我還沒發現這些共性是什麼,只是覺得,他們都一樣的有毛病,不像正常人。
我像是不經意間戳破了發膿多年的創口,氣氛忽然一陣僵硬,父親說:「有什麼話你直接說呀,你倒是說出來呀!」
但他抬高的聲調真不是個想讓我發表意見的樣子,何況我目前還沒有找到答案,沒法有理有據的和他對峙這件事。恐怕我們也無法對峙,思想上的差距早已成為我們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
天色已經不早,我將母親的洗腳水倒掉,走回了自己的臥室,隔著兩道牆,我忽然聽到母親響亮的聲音,她正拼命地向父親訴說她們一家都是有本事的人,細數家族中人的成就,說著,XXX多麼多麼厲害哦,XXX年收入多少多少錢,XXX在哪哪有幾套房子……
我看到一個極力將父親拉入自己的陣營中,一邊仇恨地看著我的敵人。
父親的聲音響起,他已經被母親帶偏了過去,他說:「咱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他們正合力孤立我,我心生膽怯,感覺自己做錯了,或許我真的說了很過分的話,但那確實是我心中所想。母親所細數的那些有成就的親戚們,沒有一個是出自她這一支,人家來自不同的爹娘,與她有什麼關係?
但我或許錯在不該將心裡的話說出來,對自己的父母也得心生防備,小心謹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