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她笑意溫柔:「我先前只道穆小姐眼界低,不想審美也如此別具一格,這脂粉塗在臉上顯得俗氣……」
言盡於此,至秀悠然轉身:「書墨,我們走。」
書墨滿眼崇拜地跟在小姐身側,等她們走出一段距離,被貶低地一文不值的穆彩衣方從之前的精神碾壓里走出來。
她哆嗦著唇:「剛…剛才那人,真是至家小姐?春少爺的未婚妻?」
丫鬟白著一張臉,揉揉眼,再看,沒差啊,這身段、這倩影,除了至家小姐,還能有誰?
「那…那就是至家小姐呀。」
「至秀……賤人!」穆彩衣攥緊掌心,怒氣還沒完全散開就聽她驚呼地嘶了一口氣,卻是用力過猛,不小心將保養多日的指甲崩斷,鑽心的疼伴隨著來自身心的羞辱,一波波衝擊著。
穆彩衣目眥欲裂:「她不是有靠山嗎,本小姐使盡渾身解數也要搶了她的靠山!靠山山倒,靠水水流,看她沒了春家可以仰仗,還敢不敢猖狂!」
有人怒不可謁,就有人拍手稱快。書墨一路喜上眉梢,脆生生地像哪家歡喜的小麻雀:
「小姐太厲害了,早就該教訓教訓穆家小姐了。那穆彩衣忝為凜都八嬌之一,人品性情,真是差的可以。幸虧小姐沒湊熱鬧去競選勞什子八嬌,省得平白被人帶累了。」
這些話埋在心裡已久,如今才敢說出來。在書墨看來,以前的小姐哪哪都好,就是見識到的人心險惡太少,過於單純了。
穆彩衣擅於作戲,至家昌盛之時,她慇勤地沒眼看,待老爺撒手人寰,這位穆小姐的心機如何也藏不住了。
凜都八嬌,都是世家名門千金湊在一處鬧出來的玩笑,不知怎的傳揚出去,風光一時。
八人之中,有才有貌有能歌善舞者,競選那日,本來大小姐也該到場。
名門舉辦的女子宴會,大小姐身份放在那,宴會之上絕不會出現閒雜人等,真要去,老爺也不會攔著。
約好的日子,小姐衣服都穿好了,就等著出門呢,被告知宴會推遲一日舉辦。
傳信的是穆家丫鬟。
小姐信了。
第二日出門赴宴,這才發現宴會早在昨日結束。
穆家小姐在會上表現出眾躋身八嬌,聽聞此事,小姐沒氣沒惱,默默遠了那人。
後來穆彩衣登門致歉,一應責任推給下人。
沒過幾天,至家出了事,日子過得風雨飄搖。小姐貌美,才情品性一頂一的好,至家孤兒寡母招來豺狼覬覦,後來才有了厲雲生強行求娶一事。
或許小姐骨子裡的烈性,就是從那時被激發出來。夫人下手沒個輕重,差點把人打得咽了氣,醒來,小姐就變了。
更溫柔,更典雅,更沉得住氣。而溫柔之外,也有了稜角。
再好不過。
書墨沒忍住再次看向自家小姐,心裡暗暗補上一句:不僅有了稜角,還更漂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