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想到年僅十六的小姑娘擁有一身極好的功夫,可再好的功夫,雙拳難敵四手,她重傷倒在長街。
夜裡大雨瓢潑,車夫一躍而下:「夫人!有人攔路!」
丫鬟撐著傘侍候著女子款款走來,淡淡的花香衝撞了濃濃的血腥氣,她從迷濛中睜開眼,看到的是一雙鎮定自若的眸。那女子淺笑嫣然:「你會武功?一刀下去,能殺多少人?」
再溫柔不過的口吻,裹著一股蔑視生死的霸道,她不得不抬頭,不得不開口:「夫人救我,我一生願為你驅使。」
色與魂授。她拼死逃出吃人的紅塵樓,轉手心甘情願地將一生獻給這個女人。
近乎荒唐的決定,那女人卻是不應:「我不要你的一生,我有一子,我救你,你護她三十載,恩情兩消,如何?」
「好……」
她被輕柔地抱起,鮮血染紅女人雪白的衣裙,她躺在她懷裡聽她發號施令,追擊而來的殺手死在春家護衛刀下。
風雨大作,女人柔軟的指腹撫摸她的唇:「你是那樓里出來的?怪不得,生得如此嬌艷。從今夜起,我把承兒交給你,你就是她第二條命,斷不能折了。你得好好活著,等你醒來,我有一份禮物送你。」
她輕輕合上她的眸,溫暖的掌心覆上來的那一刻她很想哭。
她紅了眼眶,昏睡前女人的輕嘆聲飄進來:「想哭,就哭吧。怪不容易的。」
她忍著不教淚衝出眼眶,心裡因著鮮有的憐惜纏纏綿綿地落起了雨。
三日後,她從鬼門關回來,紅塵樓付之一炬。
她睡了三天三夜,紅塵樓的火燒了三天三夜,女人拿著帕子輕柔地擦拭她眼角的淚:「這禮物,喜歡嗎?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再不是勞什子八府艷姬,懂了嗎?」
汽車行駛到家門口,桂娘從回憶掙脫出來,眼波微晃,情意也跟著微晃。
金烏西沉,天邊暈開好看的橙色,車門被打開,桂娘小心攙扶著人下來。
白袍翩翩的春少爺頂著張紅撲撲的小臉抱著她的貓耳罐往東院走,迫不及待地想要實踐一番。
走到半途,長腿頓住,春承小心聞了聞衣袖:「桂娘,我身上香不香?」
桂娘一時情切,指尖愛憐地划過她側臉,眸光含著寵溺:「香。」
「那我就放心了。」
踩著一地金芒踏足東院,春承緊張地理了理衣領:「桂娘,我這樣子,好看嗎?」
「實在是不能再好看了。」
得到誇獎的春少爺眉梢浮動著喜色:「桂娘,你幫我喊秀秀出來可好?就說我在東院西南角的紫竹林等她。」
桂娘點頭,猶不放心地為她撫平微翹的兩根頭髮:「少爺難得動心,既然決定了要喜歡,要好好珍惜才是。需知道,有些人哪怕動心,這輩子都沒開口的機會。
兩情相悅乃世間最浪漫之事,至小姐待你情深,你可不要胡亂將人欺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