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薛引不满。
我有正事要办,那孩子一人在院中,我怕他有失。薛种解说。
师父,薛引见他提起正事二字,也想起黄泉会近日发生了不少正事,您听说过一个叫郑翼的人么?
薛种搜索着记忆,想起这人来。
郑翼,字明珠,国师谋害先帝时,一群忠于先帝的臣子挺身而出坚决抵抗,其中就有郑翼,他们被杀死后草草埋葬于乱坟岗。愤恨难平的先帝旧臣们死后化为厉鬼,不愿投胎。
太子找到一个青年作为牺牲,帮郑翼夺舍重生了,现在山里正给这人开接风洗尘的宴会呢。薛引用一副讲鬼故事的语气说。
山里指的是在山中的黄泉会,有许多建筑,住了大约五六百人。
嗯,知道了。薛种面色不变,淡淡道。
他心里却是一阵惊涛骇浪,怨魂夺舍重生,性情会十分暴戾,无法控制,必定变作杀人魔王,太子为何要做这种事。
他是想要驱逐篡权的国师,拿回本属于自己的权柄,还是想毁掉这个国家,害更多的无辜者死去?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怎能行事如此不择手段!
师父,那我去芙蓉院了。薛引拍了拍他的肩膀,踏着山石手脚并用,和野熊一样走进松林消失不见。
若是寻常人被他这么轻轻拍几下,也要踉跄倒地,甚至口吐鲜血,薛种却没有任何不适。
芙蓉院坐落在一个村落外,旁边是大片田地,院子隐藏在一片深林后面,薛引跟着师父学了许多结界法术,此时打眼一瞧就知道院子被设了无数结界机关,这世上除了薛种与他,谁也看不出异样。
他自豪的蹦了两下,跑进芙蓉院。
曲星抒正在书房中练习导引之术,他发现近几日的修炼真的化去了一些他腹中那股折磨人的饥饿。
昨天薛种为他做了炒青菜和炖鱼,他竟然吃了下去,能够当作晚饭了,往常必须要吸□□魄才行的。
你在这干嘛?门外突然一人道,曲星抒从修炼中惊醒,看到大黑熊薛引正用责备的目光看着他。
啊。。我在修炼道长教我的导引术。
薛引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勾了勾两根手指,示意曲星抒过来,等他过来后,一把抓住胳膊。
不许你进这间房间。薛引拉着他说。
曲星抒知道薛引性格善良,不会伤人,但他胆子很小,被薛引拉着依然有些害怕。
师父规矩很多,书房从不允许别人进,我上次进还挨打了呢。薛引解释,把他拉回隔壁房间,按在床上。
我天天都在那玩啊。。曲星抒脱口而出。
薛引傻了。
三夫河畔,黄羊集。
码头边长满齐腰深的芦苇,随风摆动如同一团团小云朵,河岸石滩上站着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见薛种来了,纷纷走过来。
什么事如此紧急,非要今日赶来?薛种冲他们问。
一人走出一步,恭敬施礼道:道长,这位是戴浪,字谏追,戴明之子。
后面一个年轻人被他拉了出来,也跟着行礼:在下戴谏追。
薛种皱眉思索,戴浪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年纪,他没有听说过,不过戴明这个名字略有耳闻。
听说是忠于先帝之人,国师当权后他就辞官不做,隐居民间,当年薛种浪游关中时,曾经受过戴明一饭之恩,饭间戴明毫不顾忌的痛陈对国师的不满,几个仆人脸色都很难看,薛种走时还特意提醒戴明,如今世道变了,小心说话,戴明却不听。
父亲听说太子还在人世,便嘱咐晚辈前来追随。戴浪见这道长起初皱眉,继而舒展,猜他认识自己的父亲,于是简单说道。
好。。戴明竟还在人世,薛种有些感慨。
谏追,好名字,他打量戴浪,我带你回山。
戴浪跟了过来,方才介绍他的那年轻人却急了,摆了摆手道:薛先生,还有要事。
哦?
薛先生您听我说。。
这年轻人讲起一番故事。
他名叫肖改,是皇族子弟,半年前加入黄泉会,之后一直在山脚附近活动。
三个月前来到黄羊集访问一个支持太子的隐居没落贵族,叫做杜凝。
肖改刚到杜凝府上,便看到他打骂一个女奴,一问得知这女奴是杜凝为儿子请的奶妈,因为家里穷,吃不饱,奶水不足,杜凝骂道你若没用,我请你作甚?饿着我儿子,我要你的命!
杜凝见肖改来,才放过这女奴,两人谈论半日,杜凝许诺为太子提供给养和笔墨纸砚等东西。
肖改便回山中黄泉会禀报,昨日闲来无事,又跑来杜凝府上看望,杜凝不在,他便和奴仆们聊天,得知那个奶妈死了。
杜凝对外声称是病死,但奴仆们知道奶妈是因为杜凝不给足够的食物,营养不良,又经常被管家打骂,在前几天被折磨死了。
肖改听说有如此不平之事,一腔热血想要主持正义,可他不能擅自对付杜凝,于是请薛种来评评理。
薛种听完他说,心头思绪如乱麻,支持太子的人,虽然有许多先帝旧臣,行事持正稳妥,都是体面人,但也有很多罪犯、匪徒甚至妖邪,滥杀无辜、抢劫偷窃之事常常发生,薛种能做的也只有命令他们不许在山脚附近作乱,跑远些再做坏事,免得暴露了黄泉会的行踪。
一开始黄泉会不是这样的,当时只有薛种和老人王信,侠客顾同与老臣韩唐、韩景父子俩,跟随太子披荆斩棘不畏艰险,秉持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决心,目的是保护民众和驱逐篡权的国师。
后来加入黄泉会的人越来越多,乱局便无法控制了,薛种想过要管,但太子选择纵容部下,他只想要打败国师,其他事都可以放在一边。
此事。。我没办法。薛种从未在别人面前露出过这种无奈神情。
肖改呆了,戴浪也不知所措,肖改身后一个年轻人走上前义愤填膺的说:请先生无论如何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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