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勉清面色一白,良久僵著脖頸子點了下頭,又趕緊讓人去請魏尚書來,事到如今,他也只有外公這棵大樹可以依靠了。
盧敬漣病著,臥在早先他與妻子同住的屋子裡。正房一經十餘年卻是沒有半點變化的樣子。畫像沒了,近來又多事,自然香爐一類也通通撤下去了。異常濃郁的哀伽若香逝盡在金羧猊口中,馥郁漸消,病榻之上的命氣亦是此般。
隔日,盧勉清跟在外公身後進入父親臥病的屋子時,心下也猛然一驚,強忍著不以袖掩鼻。入了夏自然天氣炎熱些,不曾想這才過了幾日屋裡竟是這樣陳腐的味道。父親約莫著是真的不成了吧。
魏禮的眉心也打了個結,他不是沒怨過盧敬漣沒能好好待她女兒,但如今看到這般景象,心裡到底有些惋惜。
「老祖父,家父若是去了,孫兒該怎麼活啊。」盧勉清噗通跪在魏禮身後,眼淚滴在地面石板上。
「有點出息。」魏禮嘆了口氣,剛要出屋門,一個小廝莽莽撞撞衝進屋來差點和他撞了個滿懷。他還尚未來得及喝斥,那小廝也自知闖了大禍,跪著邊求饒命,邊哭說好不容易從憫生祠請來了名醫。
屋裡眾人先是一愣,而後又不在意起來。傳聞憫生祠是有位名醫,但那人行蹤向來不定,全國憫生祠少說數十處,誰又知那人云游至何處?再者,盧敬漣此時病篤,怕是神仙也救不得了。
出神的時候,那人已經踏進門來,挎著藥箱一身素衣,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清貴之氣,身後還跟著個水蔥年紀的少年,白瓷似的。
魏禮本就不悅,又見那郎中年紀輕輕卻又目中無人的樣子,乾咳一聲不欲發作。轉眼間纖長玉指已搭在了脈上,盧勉清忙上前詢問,大夫凝神不語,屋子裡一時靜得更顯壓抑。
盧勉清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和其他大夫一般也覺得他父親不行了,又想到近幾日請遍了城中名醫,一時絕望至極,「家父真的不成了嗎。」
少年低吼,左右的下人也不住拭淚,卻聽那大夫沉吟道:「我若是說他病得不重呢。」
盧敬漣早已昏迷不醒,眼圈唇色青黑,更兼屋中朽臭撲鼻,眾人聽聞那大夫說是病輕,只覺得是瘋言瘋語。卻又聽那大夫繼續道:「正氣不足,則易感風邪。病患之所以與尋常外感病不同,其因無非有三:一則,內傷在先;二則,不欲求生;再者,身中屍毒。」
屍毒二字一落地,眾人面色皆白。
「先生,老爺自那日去,掃墓回來,並未踏出府門,墓地我們都去了,怎麼可能會中了屍毒?」
這話問得不錯,盧敬漣身邊一直不缺人,怎地就他一人中了屍毒。
那大夫望向眾人,目光里的冷色讓人覺得有點失神。「不然這滿屋屍臭你待如何?」他似是不經意隨手一指「了」字白牆,「屍油都已滲出牆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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