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祭儀到了尾聲,隱約能聽見鐘磬奏鳴之音。
謝神筠揉著頸,側耳細聽。
「要不要打個賭,就賭太子是不是真的天命所歸。」謝神筠輕聲說。
她的邀請帶著難以言喻的吸引力,但沈霜野只覺好笑,謝神筠與他都不該是相信天命的人,但若真有天命,那也闔該落在大周儲君身上。
沈霜野冷冷道:「太子是東宮正統,他就是眾望所歸。」
「那你敢同我賭嗎?」惡意如潮水上涌,變成薄紅染上謝神筠雪白面容,讓她此刻有種難言的糜艷,「若你輸,我就要你當我的一條狗。」
沈霜野仿佛無動於衷,但微沉的語調帶著森然冷意:「想做我的主人,你也就只能想想了。」
「我想啊,」謝神筠接過他的話,慢條斯理道,「我想做那個攥著狗鏈子的人,你不是要讓我試試嗎?」
言語的撩撥不露痕跡,她眼如桃花,瓣上卻含霜。謝神筠仍是冷的,態度甚至稱得上輕慢,卻叫沈霜野不動聲色地繃緊到極致。
「賭是百害之首,」攥過謝神筠頸項的五指在背後握緊,沈霜野面不改色道,「郡主,你該當個正經人。」
好賴話都叫他說完了。
謝神筠喉中麻意未退,又像是覺得實在好笑難忍,終於掩唇嗆咳出聲,眸中含了瀲灩春波。
她自己看不見,沈霜野卻看得分明,謝神筠肌膚太薄,頸上紅痕漸轉青紫,指痕清晰可見。
「我真是謝謝侯爺的指教。」謝神筠眼中不見譏嘲,滿是真誠,「侯爺當真堪為百官表率。闔該以你為範本,寫個定遠侯言行實錄讓百官都學起來。」
沈霜野不至於聽不出她的嘲諷,正要開口,數尺之外皂靴踏過鬆軟雪地的聲音格外輕,落在兩人耳中卻不啻於驚雷。
他猝然喝道:「誰?」
「郡主。」腳步停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短短兩個字克制到近乎壓抑。
來人出現在雪地邊緣,是鄭鑲。
遠處鼓聲漸落。
「郡主,祭典已畢,」鄭鑲目光簡短地掠過沈霜野,落在謝神筠身上,「該回宮了。」
沈霜野沒有再開口。
謝神筠拂過身上雪屑,重新變回了瑤台仙。
「回見。」她對沈霜野道。
謝神筠出了小樹林,掩鬢上還掛著兩粒殘雪。她掃過鄭鑲,毫不掩飾自己的冷淡:「怎麼是你,瞿星橋呢?」
「瞿統領戍衛京師,不得空閒。」鄭鑲道,「郡主要是想見他,可以下令讓他來護衛左右。」
謝神筠懶得同他多話:「走吧。」
鄭鑲眸光莫測,口中卻恭恭敬敬道:「郡主,您要不要理一理儀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