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神筠停下,眼風輕輕拂過鄭鑲,快得像是他的錯覺。
俄頃她淡淡道:「我看上去很狼狽嗎?」
鄭鑲沒有答話。
「更狼狽的時候鄭大人也不是沒有見過,」謝神筠輕聲說,比起鄭鑲來,沈霜野看上去都變得和藹可親了,「你忘性不該這麼大。」
鄭鑲後頸一凜,從頭皮里炸開的涼意叫囂著危險,那一瞬鄭鑲的本能讓他拔刀,但謝神筠居高臨下的眼神像是一捧兜頭潑下的冷雪,生生讓他冷靜下來。
「郡主說笑了,」鄭鑲越發恭敬地垂首,似乎還能感受到那如淬毒芒刺的視線,「您金尊玉貴,卑職怎敢直面郡主芳容。」
謝神筠同鄭鑲交惡已久,表面上的和氣也已經形同虛設,鄭鑲毫不懷疑謝神筠會隨時找個機會殺了他。
「不敢就好,」謝神筠卻沒有在看他,她緩緩行過雪地,留下半句警告,「下次你再看到什麼不該看的,這雙眼睛也就別要了。」
她眼裡沒有鄭鑲,她已經站到這個位置,鄭鑲就是她腳底的泥,在她面前永遠只能低頭回話。
但謝神筠最愛乾淨,連泥也要抹除得乾乾淨淨。
鄭鑲直起腰,謝神筠已經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瑤華郡主高高在上儀態萬千,連背影也帶著凜然風華,讓人不能直視。
他又想起了當年,謝神筠還是被謝家養在端南的外室女,他奉命帶謝神筠回京,後者尚是垂髫稚童,他捏死她就像是捏死一隻螻蟻那樣容易。
他真的該殺了謝神筠的。
鄭鑲無聲地呼出一口鬱氣。
謝神筠不死,鄭鑲就只能一輩子被她踩在腳底。
——
「宣藍藍那邊怎麼樣了?」沈霜野出了承天門,驅馬穿過青雀街。
今日太廟爭鬥赫然暴露了謝神筠攪弄風雲的目的,沈霜野從未像此刻這樣對她生出忌憚。
宣藍藍摻和進私鑄兵甲案的事讓他上了心,但事太多,沈霜野一時顧不上宣藍藍那頭。
「查清楚了。」況春泉道,「東西是錦繡閣送去敬國公府上的,說是鴻臚寺的魏大人送給宣世子的節禮。我去查了這個魏昇,他是宣藍藍的同僚,也是同他一道吃酒玩樂的狐朋狗友,這人同戶部岑尚書走得近,任職鴻臚寺以後很有些手段,頗得岑大人賞識。」
「岑華群那個老狐狸還會賞識人?」
「曲家背靠漕運,」況春泉手指一捻,意思是有錢,「岑尚書對他另眼相待很正常。」
見沈霜野不語,況春泉強調道,「真的很有錢,咱世子跟他一起混以後,被他帶著做點小生意,賺了至少這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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