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誰會毒害天子?誰能毒害天子?」沈霜野微微俯身,垂下的陰影奇蹟般的和此刻驟然沉下去的暮色吻合,一併壓在了謝神筠身上。
謝神筠放下了手,下半張臉仍被雪帕蓋著,唯有一雙眼睛漆黑沉靜。
「我怎麼會知道。」
「昨夜玉虛真人在進獻給陛下的丹藥中下毒,事發後玉虛趕在禁軍提審之前自盡而亡。」沈霜野道,「這個玉虛是誰舉薦入宮的,你總不會忘記吧?」
「你在懷疑聖人?」
「我不敢。」他說著不敢,可神色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這便是三司會審一夜的結果嗎?」謝神筠道,「當今皇后意圖謀害天子?」
天光徹底黯淡下去,屋中沒有點燈,顯得昏暗。
片刻後,沈霜野緩緩搖頭,說:「不,在玉虛自盡之前,有個宮人到過朱雀台,見過玉虛。」
謝神筠仿佛毫不意外:「是誰?」
「這宮人叫銀硃,早前是東宮裡的,東宮被廢後便隨著太子妃一道去了南苑侍奉。」
「太子妃,南苑。」謝神筠虛虛點了點,眼裡暈出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卻無端顯得冷,「那就是東宮舊黨。」
沈霜野沉沉盯住她,因著從上而下的姿勢,能將謝神筠面上的神色一覽無餘。
「可就在昨夜,太子妃難產而亡,那叫銀硃的宮人忠心護主,也跟著一塊去了。」
謝神筠緩緩笑起來:「那可真是巧。」
「不算巧。你昨晚去了哪兒?」沈霜野重新問了一遍,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那隱約的壓迫感也終於清晰起來。
謝神筠扯掉了帕子,雪白的臉毫無瑕疵:「何必明知故問。」
「為什麼?」沈霜野短暫地閉眼,再睜開時目□□光,直刺人心,「東宮於聖人再無威脅,何必連遺孀幼子都不放過?」
「當真毫無威脅嗎?」謝神筠不閃不避地迎著他的目光,輕輕說,「沈霜野,你我皆知,陸庭梧那封炸毀礦山的手信到底出自誰手。」
「你知道。」沈霜野倏然箍住她手腕,沉聲說。
他在那瞬間生出齒寒之感。
這才是謝神筠自礦山之後始終隱而不發的目的,她知道,所以才竭盡手段逼太子謀反。
沈霜野下到慶州的第一日就知道那封手書是偽造的,為此他隱在朝堂黨爭之中盡力斡旋,但是沒有用。
「沈霜野,」謝神筠臨窗而坐,帕子落在她袖間,像捧倉促的雪,「你原本是想扶持太子的,因為太子最大的優點不是仁善寬厚,而是軟弱無能。做臣子的最喜歡這樣的君主,聽話心軟好控制。」
朝堂之上由來君強臣弱。
太子能得擁簇難道僅僅是因為東宮正統和仁德寬厚嗎?不,還因為他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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