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的一點也不虧心,這些年他和師兄弟們守著尚老爺子留下的攤子,可以說毫無私心,兢兢業業。否則也不會這麼多年都不主動跟身在臨江的大師兄聯繫了。
跟從小沒少照顧自己的師兄斷絕來往,他心裡不難受嗎?怎麼可能呢。可師母心思敏感,尚榮喜怒難測,夏家的這群親戚又擅長攪風攪雨,為了避免尚家不穩,毀掉師父留下的基業,他也只能忍著,一切以尚家的穩定出發。
最開始準備把菜譜給金窈窕的時候,他也是想著能讓金窈窕認尚老爺子為師祖,再推動銘德跟珍瓏合作。
但很可惜,夏老太太和夏家的這群親戚們,明顯都無法讀懂他們對師徒傳承這四個字根深蒂固的信仰。
夏老太太因為被老六戳中軟肋生出的心虛和怒火難以消散,聽到他這樣像極了和稀泥的話,只覺得可笑:“你少搬出你師父來壓我!你師父都去世多少年了?這些年我們家虧待夠過你們嗎?名利地位,虧待過你們嗎?要名利給名利,要地位給地地位。我們對你,比對自家人還好,結果到頭來,你們就是這樣回報的?瞞著我們,把我們的東西送去給金家,他們能給你們什麼?能給你們比我們更好的待遇嗎?你們的良心呢?”
夏老太太本意是想敲打一番這些徒弟,畢竟尚家比起金家,家底豐厚不知多少,她不相信這群聰明人會真為了芝麻丟掉西瓜。
老二卻狠狠地怔了一把。
你們,我們。
師母的這句話里,立場實在太分明了。
這教他忍不住抬頭環顧了房間一圈,尚家這幢房子裡,充斥了太多夏家人,只有尚榮……
不,尚榮最開始,也不是姓尚的。
但他們是一家人,這一家人里,沒有包括自己這群尚老爺子的徒弟。
那麼現在的尚家,到底該姓尚,還是姓夏呢?
老二陷入沉默,腦海中忽然這樣詢問自己。
半分鐘後,他什麼也沒說,回頭示意了幾個師弟一眼,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夏老太太拍著床:“站住!站住!誰讓你們走了!”
老二沒停步,臨到門口的時候,始終沒出聲的尚榮也開口低沉地叫了一聲:“二師兄。”
老二凝神看了他一會兒:“尚榮,師母的想法我左右不了,但你應該有數,師父留下的東西,並不是天經地義該給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