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無常,逝者不知魂歸何處,生者卻還盯著人間的一些死物蠅營狗苟。卻不知算計到最終招來在身邊的都是些什麼樣的鬼怪。
「喵,我看見了,這個房子本來金燦燦的,現在都差不多被這隻丑蟲子腐臭的黑氣驅散了。裡面真是太臭了,我不想進去。」
「那你就在這裡等我。」袁香兒摸了摸肩膀上愛乾淨的小貓,找了個石墩,掃掉上面的雪,鋪上自己的帕子,將她嬌氣的使徒放在上面。
她捏著鼻子忍耐著從魔物的身軀下穿過,走進藥鋪,買了軟膏。
從藥鋪中出來邁過門檻的時候,那隻食怨獸從屋檐上探出腦袋,用暗紅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袁香兒沒有搭理它,拍掉沾染在身上的晦氣,跨過污水橫流的街道,蹲在石墩前,伸手接回自己乾淨的小貓,乘著昏昏沉沉的天色往回家的路上走去,將那間燈火明亮,喧囂熱鬧的鋪面留在身後。
烏圓坐在袁香兒的肩頭,一雙眼睛在昏暗中瑩瑩發光,看著身後的鬧劇,「那個女人既然不悲哀,幹嘛要又哭又嚎呢?」
「人類和你們不同。有時候心裡明明竊喜著,表面上卻要裝出悲痛欲絕的模樣,有時候心中明明悲傷,卻又不得不在人前擺出笑臉來。」
「這又是為什麼?」烏圓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你們的生命本來就只有那麼短,難道不應該專心地活快樂一點嗎?」
在有著漫長生命的妖精眼中,人類的一生如同晨露般易散。烏圓覺得疑惑不解,他一直以為這些朝生暮死的種族,定然是十分珍惜自己那一閃而過的生命。至少也應該像阿香一樣,每天開開心心的玩耍才對。
誰知到了人間之後,他發現許多的人類卻似乎根本不覺得自己生命短暫,總是將大把的時間花費在無謂的事情上。
袁香兒回到家中,洗淨雙手,給南河塗抹蛇油煉製的燙傷藥。
南河變回了銀色的小狼模樣,乖乖趴在桌面一條柔軟的毛巾上。
人類是一種身體脆弱的種族,因而他們也比任何物種都花費更多的精力,一代代研發煉製治療創傷的藥劑和方法。
那傷藥呈半透明狀的淡黃色,帶著一股奇特的香味,塗在南河的肌膚上,傷口那裡立刻傳來一陣沁涼之感。塗藥的人動作很溫柔,小心翼翼地對待他。指腹划過他的肌膚,一路留下絲絲刺痛和酥酥麻麻的感覺。
「後背可以了,你轉過來一下。」那個人說道。
南河彆扭了片刻,慢慢滾過身體,四條腿蜷縮著,露出毛髮稀鬆柔軟的肚皮,他把腦袋侷促地別向一邊,視線根本不知道要放在哪裡。
「你別緊張,不過是塗個藥。你這樣我多不好意思。」袁香兒笑著說。她口中說著不好意思,手上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乾淨利落地把南河的傷口處理好了。
南河飛快翻回來,一瘸一拐地就想爬下桌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