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使徒,這也太讓人嫉妒了。」瘦道人幾乎想咬帕子,「所以說修行一途『財侶法地』缺一不可。尤以財之一字擺於首位。有錢人就是財大氣粗啊。」
他們還來不及詫異少女出去逛了一圈就多了一位使徒的事,注意力就被跟隨其後進來的一位女子所吸引。
這位女子在場之人全都熟悉,他們在此盤桓多日的目的便是為了此人,此人占據了周家娘子的身軀,是他們使盡全身力氣也無法驅除的邪魔。
先前無數人曾開壇布法,但這位邪魔絲毫不懼,披頭散髮,滿面怒容,形同鬼魅,被鎖在鐵鏈里怒吼。
這還是大家第一次看見他身上沒有鎖著鐐銬,衣冠齊整,神情平靜地步行於人前。
只見那位周娘子穿著一身素黑色的素色男式長袍,領口露出一截白色的裡衣,襯得膚色如雪,她把一頭青絲像男子一樣在頭上梳了個錐髻,柳眉深鎖,鳳目淒淒,一撩下擺在桌邊坐下,習慣性地將脊背挺得筆直。明明是弱柳扶風之軀,卻不墮金戈鐵馬之勢。
「是這樣的,」袁香兒對他說道,「我希望你能將來到這裡的詳細過程細說一遍。此間不凡前輩高人,大家商討一下,或能想出一兩全之法。」
袁香兒知道自己不論理論知識,還是實戰經驗都遠遠不足。而周德運請了這麼多的法師術士,總不可能全都是騙子,想必也有不少有真本事的人存在。大家一起集思廣益,可能更能夠找出解決問題的辦法。她希望的是能夠儘快幫到他人,倒並不在乎個人是否揚名立萬。
那位周娘子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那日在戰場之上,我中了賊人一箭,周身劇痛,掙不住從馬上滾落下來。」
他身負重傷地滾落在黃塵中,起身之後只覺身邊白茫茫一片,不見天日,他在這一片迷霧中渾渾噩噩走了許久,尋覓不得出路,也忘記了身在何處。某一日突然在白霧間遇到一女子蹲於路邊嚶嚶哭泣,詢之,此女言曰,成婚多年,上侍公婆,下育小姑。因夫君只好雅談高臥,不喜繁雜庶務,是以家宅瑣事,內外庶務,均由她一力承擔,妥帖打理。只是多年未能生育,因而被公婆時時責罵,夫君厭棄,他人嘲笑。
只覺女子存於天地之間,何其難也,是以在此哭泣。
周德運聽到這裡,急忙說道:「我並無嫌棄娘子之意,只是周家只有我一脈單傳,未免急切了些,偶爾就……」
他越說越小聲,覺得自己過往對娘子的種種行為態度,確實不能算得上沒有嫌棄之意。
眾人間也有人回聲:「一個女子,不能為夫家延續香火,本為大過,能管家理事又有什麼用,不曾休了她,周員外已經算得上是有情有義。也不知有何顏面哭泣怨懟?」
那位周娘子苦笑一聲:「我本也是這般想法,只有真正身為女子之後,才略微明白了她的苦處。」
當時,他因渾渾噩噩走了不知道多久,只見著眼前這一人,又見她哭得搖搖欲墜,不免伸手攙扶。誰知就在觸碰到手臂的那一瞬間,只覺得天旋地旋,仿佛一腳踩空墜落深淵。醒來之後,就已經進入這具身軀之內了。
「不對啊,」胖和尚撐了一下禪杖,「你這有可能是生魂。死靈走得是漆黑一片的酆都鬼道,只有生靈才在白晝里徘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