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母親的嘴角明明是帶著一點笑的,但自己卻因為對她的成見已深,根本沒有察覺,甚至連母親難得的邀約都隨便找了理由搪塞了。
現在想想,單身養大自己的母親,或許也只是一個不善於表達感情的人,她也未必就會對自己的突然離世無動於衷。
一隻溫熱乾燥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
南河正側頭有些擔心地看著她,袁香兒在那琥珀色眼眸中看見了茫然無措的自己。
她的眼底有了濕意,這裡已然是不同時空。
在這個世界我過得很好,得到了師父師娘的關愛,也有了不少的朋友,您在那邊也不必為我傷心難過了。
琵琶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餘韻悠悠,眾人久久難從滿腹愁懷中抽離。
周德運一面抹淚,一面鼓掌,「良質美手,遇今世兮;紛綸翕響,冠眾藝兮;聞君一曲,死而無憾兮。」
胡娘子收起琵琶,起身禮謝。
她抬起眼眸看向袁香兒,「我和這位小娘子一見如故,不知道可否能勞煩相送一程。」
袁香兒知道她大概想說說三郎的事,點點頭留下了周德運和仇岳明,送她出去。
倆人也不乘坐車轎,就沿著人來人往的大街向前走。
「我單名一個青字,你可以叫我阿青。」胡娘子率先開了口,「聽三郎說,他要和一個人類居住在一起,我心中十分的不放心,執意要來瞧一瞧,倒是讓你見笑了。」
袁香兒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畢竟這些小妖精都有些傻乎乎的,她大概是不同意三郎和一個不知底細的人類離開。
「就這麼看一眼,你就放心了?」
「我和三郎他們不同,我在人間住得太久,對你們人類十分了解,自有一套識人之道。」
「何況我還看到了你的這位使徒——很少有人會養這樣小的山貓做使徒,還養得這麼珠圓玉潤的。」阿青看了眼袁香兒肩上的烏圓,輕輕地笑了,「人類的法師可能只會奪取他的真實之眼,煉為法器。妖魔大多數的時候對人類來說,只是可以利用工具和可以隨意殺死的敵人。」
她又向著袁香兒身邊的南河輕輕頷首,「天狼族最是心性高傲,連他都願意於你同行,我就更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烏圓不高興地喵了一聲,「無知的九尾狐,本大爺的厲害之處你根本毫無所知。」
胡三郎從一旁探過腦袋來,衝著他做了個鬼臉。
袁香兒安撫地撓了撓烏圓的下巴,「是的,是的,阿青她不熟悉烏圓,所以不知道我們烏圓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