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裂的石縫裂在臉上,使那張本來微笑著的容顏看上去像是在哭泣一般。
因為下著雪,一行人乾脆在這間小小的破廟打尖歇腳。
南河在山林里轉了一圈,帶回了足夠所有人飽餐一頓的野味。
自有周家的僕人們宰殺獵物,埋鍋做飯。
「仔細點,烤得嫩嫩的,沒準一會貓大爺高興了,還會有賞。」
相處了這些日子,僕人們也漸漸適應了這種生活。這幾位大仙看起恐怖,實際上不難伺候,只要伙食做得好吃,時常都有賞賜。可惜的是,這賞賜的內容不太穩定,有時候隨手拋出來的是一顆令人欣喜的金珠子,有時候卻只是一條小魚乾。
他們也逐漸摸到了規律,大部分時候,如果伙食準備得太好,貓大爺過於開心,打賞反而變成了他自己喜歡的小魚乾。所以,要怎麼把握好中間這個恰到好處的度,一直讓幾位立志在沿途發家致富的僕役十分為難。
仇岳明坐在篝火邊,看向神廟的角落,在那裡,袁香兒歪著身體,舒舒服服地靠在一隻巨大的銀色狼妖的身上,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一隻金黃色的小狐狸,而面孔正朝著蹲在她面前的一隻小山貓,仿佛正在同那隻小貓說話交流一般。
「原來妖魔也並不像我們想像中那麼兇惡恐怖,也是可以這般好好相處的。」仇岳明說道。
「啊,您,您是和我說話嗎?」坐在他附近的周德運受寵諾驚,他一直很怕這位將軍,而這一路這位頂著他娘子面貌的將軍也沒有給過他好臉色看。
「我在軍中,一直接受的思想是妖魔即是我們人類的死敵,他們罪大惡極,見之必誅。如今看來,妖中也有善類,人中亦存暴徒。我對從前的行為有些動搖,不知道一味斬妖除魔是否還是正義。」
周德運縮著脖子往篝火里添柴,「正義不正義我是說不好,不過在下覺得,妖魔存在於這個世間,本來就先於我們人類。存在又不是他們的原罪,我們人類剿滅妖魔就剿滅妖魔,倒不必給自己扣什么正義的帽子。」
仇岳明抬起眼睛看他,「想不到周兄還有這般見地,倒是小覷了你。」
周德運笑著連連擺手,「不敢,不敢。我不過是因為打小生活安逸,妖魔之類對我來說就像是書中故事,沒有什麼切膚之痛。身在局外,才能這般說話罷了。」
第53章
袁香兒一行在落雪的季節里艱難走出這片山地丘陵,地勢開始變得平坦,道路兩側時常出現大片大片冬季荒蕪了的田野,沿途的城鎮也逐漸變得城堅池高,威嚴肅穆了起來。
這裡是國家北面的屏障,生活在草原上的遊牧民族時常策馬南下,在邊境上燒殺搶掠,引發大小規模不同的戰爭。
那些用以抵禦外族而修築的城牆,因為沾染過真正的硝煙和鮮血而顯得厚重威嚴。錦繡寬袍的名流文士不見了蹤跡,人群中卻時常出現披甲持銳的邊防戰士和面貌獨特的異族商賈。
對北地的居民來說,財狼虎豹一般的胡人比偶爾在傳說中才出現的妖魔來得真實而可怕。
并州的雁門關是北方的重鎮之一,只要出了這裡,草原乃至沙漠就會逐漸出現在視野里。離他們的目的地,大同府所轄的豐州,也就不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