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郎插了一句,「這是人類八卦的卦象之一。未濟的卦詞說得是小狐狸快要過河了,卻濕了尾巴,有陰陽混亂,事未成之像,但又留有無限變數。」
袁香兒十分驚奇:「你居然懂得這個?」
「嗯,先前跟在阿青姐姐身邊,她很喜歡推演占卦,我也聽了不少。但阿青姐姐總說她雖然善於此道,但自己最為關心之事,卻永遠占不出來。」
袁香兒低頭將三枚金錢收了起來,這個卦象她看得不太透徹。不由心中感嘆,要是師父在的話,一定能清楚得知道事情的走向,不像自己這般含糊不清,算了和沒算一樣。
原來在大道的旅途中,走得越遠,才越發現自己所學遠遠不足。
烏圓伸了一隻胳膊攬住周德運的肩頭,安慰那個一路給他供奉美食的人類,「放心吧,我們這麼些人都過去了,不論是誰攔著不放,我們就是搶也能將你家娘子搶回來的。」
「別都一個個都喪氣著臉,都還沒走到地頭呢,說不準的事。」三郎轉身化為一妙齡少女,「不如我唱曲子給你們聽。」
她下樓找胡姬借了一把三弦琴,起調綸音,清了清嗓子,唱起一曲時下流行的歌謠,
「古戍蒼蒼烽火寒,大荒沉沉飛雪白。先拂商弦后角羽,四郊秋葉驚摵摵。世間誰人通神明,深山竊聽來妖精……」
他低眉淺笑,信手撥弦,琴技倒也未必如何圓熟,卻自有一種天真浪漫,隨性灑脫之意。
少女纖細的腳踝上繫著一串銀鈴,邊彈邊唱,載歌載舞,歌喉悠悠,鈴聲清越。模糊了性別界限的容顏,山中精魅,鬼神之音,在這邊塞風沙中,遙遙散漫。
胡姬聞之起胡璇之舞,遊子聽得落思鄉之淚。
曲終一划,羅裙已旋到袁香兒腳邊,美麗的少女雙手伏在袁香兒膝頭,一剪秋瞳脈脈望著袁香兒,「阿香我跳得好不好?」
「好!曲藝雙絕,世所罕見。」袁香兒不吝讚美之辭藻。
「那阿香我們也喝一杯。」青蔥玉手倒滿兩杯清酒,正要笑吟吟地遞上前去,少女突然覺得一陣頭皮發麻,一股冰涼的寒意從脊椎爬上來,仿佛在一瞬間將他丟進了萬年冰窟。他甚至不用回頭,都能知道背後一雙森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帶著大妖所特有的恐怖威壓。
「抱,抱歉。我只是習慣了。」胡三郎一哆嗦,瞬間變回人畜無害的小男孩,刷一下收回酒杯,「我突然想起,我還沒有成年,不太能喝酒。」
他抱著胡琴,夾著尾巴,迅速溜下樓還琴去了。
「哈哈哈,叫你妄想勾搭阿香,占據我的寵愛。」烏圓哈哈大笑,「不過酒有什麼好喝的,我爹說了沒成年之前不讓我喝那個。」
袁香兒想起自己好像還沒和南河喝過酒。於是倒上兩杯酒,轉頭看南河。
「小南你能喝嗎?我們倆喝一杯?
小南既然已經到了離骸期,就是介於成年和未成年之間的狼了,小喝幾杯應該可以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