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確定願意各歸其位嗎?」袁香兒忍不住問到。
丁妍能夠這麼爽快的同意,讓袁香兒對她多了幾分好感和好奇,坦白地說,這事如果換做她自己,可能都沒那麼容易願意把這個用了一年多的自由身份還回去。
「我並不願意。」丁妍垂下眼睫,緊攥著拳頭,低聲說,「說實話,早上看見你們的時候,我既慌張又害怕。心中亂成一團,甚至產生了一些惡毒的念頭,我想過召集士兵將你們趕出大同府。或者乾脆……乾脆把你們抓起來,扣上細作的罪名,打入大牢一了百了。」
她的眼裡閃過寒芒和掙扎,片刻後還是長嘆一聲,轉而露出釋然的神情,
「幸好我最終想通了,沒有變成那種可怕的人。其實能有這一年的經歷已經很好,它使我看清了自己真正所想所需。如今,即便沒有了這層身份,相信我也能過上自己想要過的生活。」
「我願意和仇將軍各歸其位。」丁妍最終抬起眼看向所有人,目光清澈,「但我不會再做回周夫人,也不願意再回鼎州去了。」
「阿妍,你,你,你說什麼?你不和我回去又能去哪裡?」周德運大吃一驚,話都說不利索了。
丁妍直視著他,目光平和,「夫君,你們周家鐘鼎世家,最講究禮儀教化。平日裡我見自家的掌柜帳房,都要隔著帘子,十來個婆子在一旁伺候。即便如此,家裡還時有風言風語。如今我在這軍營里住了一年有餘,早不合適做周家的媳婦,你給我一紙休書,放我自去吧。」
周德運沒有想到這一層,憋紅了臉,半晌跺著腳道,「我……我不嫌棄你便是。你跟我回去,咱倆還和從前一般,和和睦睦地過日子。」
丁妍失聲笑了,她低頭輕輕撫摸腰間佩劍,「郎君啊郎君,我問你,你可知道我是怎麼突然就和仇將軍換了魂魄?」
周德運結結巴巴:「我那日在妙音坊聽曲,不慎喝多了。等第二日家人找過來尋我回去,你就,就已經是仇將軍了。爹娘說你是失足落了水,被嚇著了,這才突發的癔症。」
「我那不是失足,是自己投的湖。就在家中後花園的臨春湖。」丁妍突然打斷他。
「投,投湖?」周德運一連被打擊了幾次,幾乎懵了,「娘子,咱們家家境寬裕,僕婦成群,高堂慈愛,你我感情也一直很好,娘子是何故……何故如此想不開啊?」
周德運完全想不到,他一直以為生活得幸福美滿的妻子,竟然會投湖自盡。不止是他便是袁香兒和仇岳明都感到不解,什麼樣的壓力能讓這樣堅強的女子也選擇放棄生命?
「很多人都覺得我命很好,嫁入了名門世家的周府。夫君是風流名士,脾氣也不錯,不僅沒有納妾,更從沒動手打過我。」丁妍端坐在主位上,以男子的模樣說起作為女子時的經歷,似乎令人聽起來多了幾分難受,「不僅是夫君你,便是我父母,從前的我自己,都覺得我不該再有什麼抱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