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阿青下一次還吃。
她開始喜歡上了渡朔大人,山林里喜歡大人的妖精可太多了,大人的身邊總能圍繞著各種各樣的小妖精。
渡朔大人最喜音律,為了爭得他的喜愛,阿青混進了人類世界,學了一手好琵琶。
至此之後,青山竹林,花間月下,時有冷弦發清角,輕音越幽壑,援瓊枝,妙曲獨為君奏。
這時候那位渡朔大人就會坐到她的身旁,微微眯起眼睛,側耳聆聽。
「那是我最幸福的時候,」胡青對袁香兒說,「我一直以為自己可以長長久久地在大人身邊彈奏下去,永遠也不會有疲憊的一天。」
周德運聽了她的故事,連連嘆息搖頭,「國師妙道真人的威名遠揚,被奉為玄門正宗第一人。卻只知高居廟堂之上,不論青紅皂白地捕殺你們這些妖精,卻從不管百姓真正的疾苦。我看他比起自然先生是遠遠不如。」
袁香兒聽他提起自己的師父,想到周德運少年時候便和師父有過一面之緣,因而問道,「周兄當年是怎麼見到我師父的?」
「我還依稀記得,當年我生了重病,藥石罔顧,眼看著就要斷送小命,爹娘都急壞了,帶著我四處求醫。誰知在半道上,遇見自然先生攜雲娘子云游經過。聽見我哭得厲害,先生在路邊倒了一碗水,念符畫咒,勸說我爹娘餵我喝了下去,我當時就好了許多,第二日竟然就能起身喝下半碗粥了。」
「先生濟世救人,菩薩心腸,這才應該是玄門典範。」周德運總結了一句。
袁香兒聽著他的話,不由想起師父居住在闕丘的時候,只要人有難處求到他的門上,他總是毫不推脫,熱情相助。被他幫助過的,救治過的人類數不勝數。不止是人類來,便是一些小妖魔求上門來,他也都一視同仁地幫忙。導致後來院子裡住著的小妖魔越來越多。
其實,師父他並不是人類,以妖魔之身,卻願意善待人類,對世間所有生命一視同仁。
袁香兒坐在馬車上,看著車窗外呼呼遠去的山景,腦海中回想起那間殘破的山神廟,想起廟中虔誠祈禱的老人,想起那失去自由和尊嚴的神靈,想起那雪夜中抗著咒術的制約,敲門求助的男子。想起那些被洞玄教的術士掛在馬後剝了皮的妖魔屍體。想起師父笑盈盈站在院子中,幫助著並非他種族的每一個人類……
袁香兒有些坐立不安。
「你想要救出渡朔?」南河的聲音突然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不是的,我沒有那個能力。」袁香兒腦海正中亂成一團,「但我覺得我不能這樣放著不管。他違抗了國師的命令,可能會被折磨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