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朔的眼睫低垂,嘴角帶上一點笑,「是他啊,那個男孩。」
原來不止有那些貪婪惡毒的人類,也有不求回報對自己充滿善意的人類,也有掛念著自己,向自己出手相助的人類。
自己曾經愛著那些生靈,卻也不曾愛錯。
過了洞庭湖,周德運在鼎州下船,和袁香兒分道揚鑣,各自回家。
分別前周德運設席一桌,作為餞別。
周德運攏著袖子給袁香兒施了一禮,「小先生若是需要食材,菜譜,某在這方面倒有些熟友,待我回到家中,細細收集整備,再令人送到闕丘。」
「有心了,多謝。那就勞煩了。」袁香兒拍了拍他的肩。
「哪兒的話,應該是我謝謝您。多謝小先生辛苦陪我走這麼一趟。」周德運嘆了口氣,「雖然阿妍沒有回來,但這一路跟著小先生走走看看,自我感覺長了不少見識,往日我自詡瀟灑,博文廣識,豈知不過坐井觀天而已。這一趟下來,我才知道這世間的許多事,並非我心中所想這般。」
「你能想得開便是最好。回去好好過日子吧。」袁香兒勸慰他。
「小先生,我……我心裡還是放不下阿妍。」周德運面色微微一紅,「我想著回家以後整備家業,安置高堂。等有空了,我還去塞北看阿妍,多去幾次,時日久了,阿妍見我改頭換面,又這般誠心,興許還能回心轉意。」
周德運的這一番話令袁香兒有些詫異,她沒想到一向綿軟懦弱的周德運,在對妻子這件事上卻如此執著。
他們的未來會走成如何,也只能看他們自己了。
酒桌之上,阿青彈奏一曲,無限柔情毫不掩飾地隨著曲聲流淌,她的眼中滿溢著快樂,灼灼目光只流連在一人身上。
受她的琴音影響,袁香兒給身邊的南河倒了半杯酒,
小南喝醉的樣子那般可愛,忍不住想要他喝上一點,讓他晚上軟綿綿地趴在自己身邊,隨自己搓來擺去,還會主動把肚皮翻出來。
袁香兒告別周德運回到樓船上的廂房,南河正站在窗邊遠眺江面,狐狸尾巴的三郎坐在窗台上,一手附在南河的耳邊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看到袁香兒突然進來了,三郎好像做了什麼壞事一樣,刷一下豎起耳朵,變為一隻金黃色的小狐狸,從窗台上跳下去,一溜煙跑沒影了。
「三郎又和你瞎說些什麼?」袁香兒往窗外看了看,船行碧波,青山夾道,那一末尖尖的金色尾巴閃了一下,不知鑽進了哪扇窗戶里去了。
「他說渡朔大人身為山神,俊美而強大,你為了救他連龍穴都不惜去闖一闖,肯定是對他十分稀罕。」身後有一個帶著點酒氣的聲音響起,「阿香,你真的是很喜歡渡朔嗎?」
「這怎麼可能,」袁香兒啼笑皆非,「我要是喜歡渡朔還不得被胡青給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