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華服雲鬢的侍女,簇擁著一位明珠般的少女。飄行在離他不遠的海面之上,
那少女凌空而立,衣襟飄飄若輕雲之蔽月,青絲浮動如流風之回雪。她的身後襯著巨大的明月,正低頭看著泡在水中的時復。
時復從小幻想過無數次母親的模樣,有時溫柔而慈和,亦或明艷而典雅。無論何種形態,他從未曾想過母親會是這樣一位看上去甚至還沒有自己大的少女。
俏生生,冷清清,看著自己的目光毫無溫度。
侍女們舉著彩袖,和擁在她們中間的青龍說話。
「青龍大人您看,那位郎君盯著我們瞧呢。」
「奇怪,你們有沒有發現,他的眉毛和大人很像呢,淡而短促,好可愛。」
「這樣說來,嘴巴也像,生起氣的模樣幾乎一模一樣。」
「他是混血呢,所以看不清種族,會不會就是大人在哪裡留下的血脈呢?嘻嘻。」
青龍袖起雙手,看著浮在水面上的那個少年,那少年看自己的眼神微微帶著點薄怒,那短短的眉毛確實像著自己,狹長的眼睛卻像他們的父親。
是呢,第一次見到阿時的時候,他也是這副生氣的模樣,不情不願地被自己帶回巢穴。
「我喜歡你,想留你住幾天。」當時自己托著腮,饒有興致地看著被自己一陣風捲來的男人,「你放心,我從不勉強別人。來都來了,你且安心住上幾日,要是你幾日後還是不願意,我就送你回去。」
當時,站在她面前的阿時,就是這副薄怒又疏離的冷淡模樣。
「誒,」青龍問海水中的男人,「你的父親呢?」
時復抬頭看她,咬肌浮動,片刻方才開口,
「死了,去年的這個時候。」
「死了?」青龍愣了一會,
「哦,這麼快的嗎?」她淡淡地說。
時復咬著牙,看著「母親」微微發愣的神色,她也不過只是有些吃驚,甚至連難過都談不上。
父親,這就是你苦苦等了一生的人。
時復微紅了眼眶,不再看半空中的青龍,轉過身向著戰鬥中的魚船游去,
侍女們看著兩個游向戰場背影,小聲議論。
「時郎君已經故去了啊。這是他的孩子,人類的生命還真是短暫呢。」
「是啊,真是遺憾,明明是那麼溫柔的人。」
「很快又要準備迎接新的郎君了吧,這次又會是怎麼樣的人呢,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