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兒,你怎麼才回來,快進去看看吧,你爹出事了。」
……
張家大郎的床榻前,守著他的兄弟姐妹和母親李氏。
「失魂症,又一個失魂症。」看病的大夫搖搖頭,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大郎這症狀來得又急又凶,只怕已無力回天,還請為他準備後事吧。」
張李氏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先生,別家得了失魂症,尚且能拖個三五日,我家大郎何故即時無救啊?」
大夫嘆了口氣,「不瞞老夫人,令郎素日裡,只怕是房室過度,以至虛損勞傷,脾衰腎損,氣血枯竭。如今被這失魂症一衝,驟然走失三魂七魄,本來就空虛的身子也就撐不住了。在下是真的無能為力,還請節哀,節哀。」
李氏委頓在地,痛哭流涕,不知道自己從小千嬌百寵著長大的兒子,怎麼就能突然這樣撒手走了。
她茫然看了一圈,突然爬起身一把抓住了兒媳婦林氏,「都怪你這個狐狸精,掃帚星。嫁到我們家之後就沒帶來半點好事,連個孫子都沒生,還累得我兒丟了性命。我打死你這個克夫的掃帚星。」
一起守在屋中大花和她的丈夫張家二郎張熏,正要上前勸說,卻看見他們平日裡一向溫順賢良的大嫂將婆婆一把推開,
剛剛死了丈夫的林氏推了婆婆,還滿不在乎地摸了摸皺了的衣領,抱怨道,「誰狐狸精?我才不是那種又臭又沒水平的傢伙。」
當家做主多年的李氏何曾受過兒媳婦這樣的氣,抖著手指指著長媳道:「你,你,看我怎麼罰你!」
她四處摸索,摸索到一塊瓦礫,就往兒媳婦頭上砸去。林氏一抬素手接住那塊瓦礫,皺起眉頭,
「你這個人也太不講道理了,不是你自己說妒乃七出之一,為其亂家,不讓她管的嗎?」
李氏氣得全身打擺子,沒有聽出林氏話語中的錯漏,她自己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只顧拉扯著林氏,「我休了你,對,要休了你。」
她未出嫁的小女兒上前幫著母親拉扯林氏,「竟敢這樣不敬尊長,仔細將你告到縣衙,治你不孝之罪,縣丞大人必定當眾打你板子。」
林氏愣愣站在當地任憑二人推揶打罵了幾下,歪著頭仿佛思索著什麼。
她突然伸手一推,將二人推在地上。
這一下力道甚重,母女兩人摔在地上,齊齊昏厥過去。
張熏慌忙扶起母親,正要說話,卻看見他那位素來知書達理的大嫂嘆了口氣,說出奇怪的話語來,
「這做人類也未免太難了,枉我富有一江,在人間遊蕩多年,竟然連一天的人類都當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