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丟人地發覺自己的面部潮濕了。
一隻還沾著麵粉的擀麵杖突然從身後飛來,狠狠拍在巨魚的眼珠上。
那隻魚在空中翻滾了一下臃腫的身軀,化為了一個眉心抹著一道朱紅的黑衣男子,那容貌妖艷的男人捂著眼睛,對著大花怒目而視,
「野蠻的女人,你竟敢打我?」
「你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鬼怪,打……打得就是你。想和我搶夫君,沒門!」大花情急之下,不顧得半年來在丈夫面前努力維持的賢良淑德形象,把張熏一把拉到自己身後。
她挽起袖子,拿出在市井上幫著父親殺豬賣肉的潑辣勁頭,「來啊,想帶走我夫君是不可能的。有本事就從老娘身上先踏過去。」
那黑袍男子在空中捂著眼睛,游弋了半圈,突然笑了,「雖然長得一般,但我喜歡你這樣的性格,好吧,就如你所願。」
他從空中俯下身,突然湊近,拉住了大花的手,「放心啊,會讓你沒有痛苦的死去。」
……
袁香兒等人衝進屋內的時候,幻像一般的水波和大魚都不見了。
林氏和婆婆小姑昏迷在地,張家二郎正瘋了一樣砸開屋子的木地板拼命扒拉,仿佛要在地板下尋找出什麼。
冬兒一下撲到她的母親身邊,搖晃林氏的身體,「娘親,娘親,你怎麼了?」
而她的母親無知無覺,任她搖動,毫無反應。
「怎麼回事?」袁香兒拉起半瘋狂的張熏,「大花呢?」
張熏茫然地抬頭,用被碎木扎破而染血的手指抹了一把臉,帶著一臉眼淚和血污,
「不,不見了。被一條魚帶走了。」
大花不見了?
袁香兒環顧四周,地板之下沒有任何東西,床榻上躺著一個死去的男人,冬兒在失了魂魄的母親身邊哭泣。
屋內一片凌亂,屋頂開了一個破洞,一抹陽光從洞口中投射下來,照在牆壁上的一副水墨畫中。
那畫中有一條大河,浩浩蕩蕩直奔天際。河面寬廣無邊,無舟無魚,對岸是茫茫仙山,蕩蕩蘆葦。
大花呢,大花到底去了哪兒?
第106章
張熏的年紀和他的妻子大花年紀相差無幾,十七八歲的人生幾乎全用來伏案苦讀,連志怪都沒讀過幾本,剛剛發生在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幾乎顛覆了他的三觀。
但大哥突然病故,大嫂昏迷,妻子失蹤,家裡亂成一團,使得這位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讀書郎不得不迅速成長起來。
他克服顫抖扶著椅子站起身,暗地裡掐了自己一把,努力讓自己鎮定,儘可能清晰地把剛剛發生的事和袁香兒敘述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