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看不破生死,妙道也看不破。這世間又有幾人,能坐看自己最為珍重之人生命的消失。我有時候慶幸,先離開的人不是我,不用將你一個人留下來面對那樣難以忍受的時刻。」南河滾燙的薄唇輕輕咬著袁香兒冰涼的耳廓,「但是阿香,你不用擔心我,只要是你的轉世,不論你變成什麼樣,是否是人類,是否性格不同,容貌不同,我都會找到你,重新愛上每一個你。」
「你只管放放心心地,過你的一生。其它的事,就讓我來。」
袁香兒把腦袋抵住他的月匈前,不讓他看到自己濕潤了的眼眶,下死手欺負那條銀層漸變的毛尾巴。
一時之間,芙蓉帳內,吐麝生香,
細語輕喘,只爭朝夕,縱得風流恣意。
第133章
婁銜恩找來的時候,袁香兒沒有把他認出來。
上一次見面,這位婁太夫人的長子還是一位正當壯年的大掌柜,如今卻早已兩鬢如霜,年華老去。
他的身上戴著孝,將一封手信恭恭敬敬遞給袁香兒。
袁香兒站起身,勉強伸手拿住了那封信,半晌無言。
「這麼多年過去了,先生還和當年一般無二。」婁銜恩神色平和,帶著點意人所特有的富態,向後揮了揮手,一群的僕人魚貫而入,抬進來大箱小箱的禮物。
「這些年,母親多得先生關照。知道先生也不缺這些,但我等凡人,也只有這些能夠聊表心意。」
他整了整衣冠,匍匐於地,給袁香兒行了一個隆重的大禮。
「你這是幹什麼?」袁香兒伸手扶他。
婁銜恩不肯起來,結結實實給袁香兒磕了頭,
「這是我作為兒子,替母親行的禮。」他指了指袁香兒手中那封母親的手書,「母親她都得十分安詳,唯有此事不能放心,還請先生幫忙。」
正值冬季,天狼山上下著大雪
如今的住所離這裡有些遙遠,袁香兒也有許久不曾來到天狼山。
山中無歲月,那溪流峽谷,白雪皚皚,都仿佛還和袁香兒幼年時期一樣。
袁香兒來到了第一次見到厭女的那棵黑色老槐樹前。
烏黑的樹幹下,有一塊光潔的小小石碑,碑上無字,僅僅刻著兩個正歡樂地踢著玲瓏金球的少女。
厭女扶著樹幹低頭愣愣地看著那塊石碑。
「阿椿說,她不要埋在這裡,好讓我儘快忘了她。」察覺到了袁香兒的到來,女孩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自言自語,「所以我把她送回,只在這裡留下一塊石碑。」
她轉過頭來,瓷白的小臉,烏黑的半長發,赤著的雙腳站在冰雪中,
「阿香,這一次我不論等得再久,她都不會再回來了嗎?」
這裡的溫度太低了,口中呼出的氣都化為一團白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