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十分不妙。
倒背著雙手,他在密室內不斷來回走動。
邊走邊跟安坐茶几旁的綠袍男人抱怨:「哼!弄個什麼任務場景來做祭首之爭,這界主的腦子是忘帶了麼?」
「我懷疑,他根本就沒腦子,不就是仗著一半皇族血統麼?他這血統並不純,源界誰不知道,他就是個混血妖而已。」
「偌大的源界,堂堂源起之地,神源之所,憑什麼讓一個混血妖來做主宰?」
「皇族,界主,都是他,哼,他何德何能?不就是仗著有個厲害的老婆麼?老婆一死,他就消失了。」
「三百年了,對源界不聞不問,留下些小雜妖來打理,老婆復活了,他又回來了,他把源界當什麼了?」
墨邃越吐槽越激動,竟有些停不下來了。
綠袍男人慢條斯理地清呷了一口茶,這才開口:「隔牆有耳,這話別說這麼大聲!」
「我這密室有二十重結界,任他界主有通天神威,也進不來這裡!」墨邃輕蔑開口。
「哦?是嗎?本界主就不能來逛逛麼?」
墨邃話音剛落,佘遠的聲音就在他背後的虛空中響起,墨邃渾身一個激靈,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強自鎮定:「界主這是監視我墨家麼?」
「墨家,倒用不著監視,」佘遠悠悠開口,「只是有樁疑案要請墨大族長做個人證。」
這界主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墨邃暗自琢磨。
佘遠不等他回答,瞥了一眼綠袍男人:「喲!墨大族長有客啊!本界主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墨邃翻翻白眼,是不是時候你也來了,有沒有客你也驚擾了!
他也不客氣:「確實有客,界主要是覺得不方便的話.!」
「哦,沒甚不方便的。」
說著,便自己找了個上首位置,一屁股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茶,開口:「喲!喝茶呢?」
綠袍男人也看不下去了,多新鮮!茶香四溢,滿屋子都是,感情界主您是才發現?反射弧這麼長的麼?
他忙起身,取過空杯,便要替佘遠斟茶:「界主突然來訪,我等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其實,他也不過是客而已,實在不必擺出一副主人待客的模樣。
「無妨,無妨,本界主連破了二十道結界,好像,也頗有些累,休息片刻就走!你們聊你們的,不用管本界主,呵呵呵!」
佘遠樂呵呵地招呼,其實心裡壓根兒看不上那茶,見天兒地跟玄微他們品茶,品來品去還不都是一樣的又苦又澀?
墨邃也暗自腹誹,破我結界,打我臉,誰請你來的?
綠袍男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竟不知如何自處。
「界主,若是無事,青雲便先行退下了!」綠袍男人無奈行禮。
「咦!別走啊,一塊兒聊聊嘛!」佘遠輕拍茶几,示意他坐下。
「你就是青雲啊,青雲之名,如雷貫耳啊!不過,本界主記得,墨氏沒有姓青的啊!」佘遠沒有架子,就像領導慰問貧困戶似的,平易近人至極。
只是,這話實在太不走心。
「青雲是青蚺一族的繼任族長!」墨邃沒好氣,多新鮮,墨氏,自然都是姓墨的。
「哦!這樣啊!你們兩大族長偷偷於密室會面,不覺得這裡面有問題麼?」
墨邃,青雲,心裡均是咯噔一下,二人偷偷交換了眼神,面色嚴肅一片,眼神中漸漸凝聚出別的意思來。
墨邃:現在機會剛剛好,干不干?
青云:他堂而皇之地過來,定是有恃無恐,必有後招,現在暴露,太早!
「喲喲喲,剛說有問題,你倆就開始眉目傳情了!」佘遠的揶揄,打斷了二人的眼神傳遞。
「其實,你們的事,本界主都知道!」
二人下意識地緊握雙拳,心臟如擂鼓,噗通噗通一陣亂跳,糟糕,被發現了,這下不干也要幹了!
「密室幽會,不就是怕別人知道你們有情麼!多大事兒啊,墨氏與青蚺兩大族長之間的愛情而已,本界主不是迂腐之人,在本界主面前,你們不用遮遮掩掩!」佘遠揮揮手,毫不在意。
「啊?」
「啊?」
「不用驚訝,不是什麼大事,淡定些!」佘遠反而安慰吃驚不小的兩人,「看看,看看,嘴巴都能塞雞蛋了!快閉上,不小心吃個蒼蠅也是噁心的,這樣,不好!」
青雲率先回神,忙澄清:「界主,您誤會了!」
「誤會?怎麼可能?你倆一定有情,不然,偷偷在密室相會,難不成是想商量除掉本界主,好造反麼?」
「啊~這!」
「你不要血口噴人!」墨邃的心情被佘遠的言論弄得忽上忽下的,實在難受,一股無明業火騰地飛竄上來。
「哦,好的,好的,沒問題。」
「你!」墨邃覺得這界主今天怎麼這麼奇怪,被自己治下的界民這麼指責,居然還這麼好脾氣。
「最後一個問題,問完,本界主就走!」
墨邃不置可否,只拿鼻子哼氣。
「你們倆,誰攻,誰受?」佘遠壓低聲音,眼神曖昧,這聲音卻清晰地傳進了二人的耳中。
「你!」墨邃覺得氣血上涌,腦子轟地一聲,他氣急:「你就是界主我也不饒你!」
這一聲,如洪鐘,如巨磬,在墨氏領地上空迴蕩不休。
一部分墨氏族人心驚不已,不饒界主?家主這是?
墨邃的親信卻興奮異常,都認為這是家主給出的信號,家主曾跟他們說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意思,不言而喻。
親信們,難掩激動,爭相聯絡,幾日前,家主就一一給他們傳信,就在這幾天,等他訊號,就可以起事。
如今,正當時麼?
不得不說,墨氏族人的行事風格,真真是迅疾如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