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錢坐到旁邊,不聲不響地看著他。
四周燈紅酒綠,熱鬧非凡,唯有獨自飲酒的三三可以用他新學會的一個詞形容——淒涼。
「誰讓你過來了。」酒喝了一半,三三才注意到他,陰陽怪氣道,「你家那位還等著呢,寶貝你跟寶貝眼珠子似的,可別讓他等急了。」
「你喜歡周秉臣?」錢錢跟著周秉臣嫂子沒少看電視劇,據推測,一個人一旦用這種語氣說話,就是吃醋了。
「你才喜歡那個呆子。」三三矢口否認。
「怎麼不進去?」
「就想一個人待會兒,不行啊。」
三三嘴硬,但再硬的嘴,酒精泡一泡也就軟了。沒過多久,他說:「我不想聽到,他說他喜歡別人。」
錢錢恍然大悟,原來他喜歡的不是周秉臣,吃的也不是周秉昀的醋。
「讓我聽到他對哪個阿貓阿狗動過情,還不如直接殺了我。」三三接著說,神情間的沮喪呼之欲出,「混蛋周秉昀,喜歡誰也不喜歡我,眼睛瞎了是不是,那麼沒眼光。」
「明知他不會喜歡你,為什麼還要喜歡他?」錢錢不理解,執著於一個註定不會青睞自己的人,難道不是自討苦吃嗎?
「要你管,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有個傻子死心塌地的對你好。」三三又悶了口酒,眼神渙散,聚不上焦,「感情這玩意,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煩得很。」
「像大小便那樣?」錢錢誠心發問。
變成人的一個月以來,他該懂的差不多都懂了,只有感情,怎麼也琢磨不透。都說情感是人的核心,他得領悟其中的含義,才能成為真正的人。
「……」三三服了他新奇的比喻,「算是吧。」
「那還真夠不講道理的。」錢錢有些心疼人類,要被那麼肆意妄為的東西操縱,還挺不容易的。
周秉臣也會這樣嗎?他也會為心上人不可及感到苦悶嗎?錢錢左思右想,得不出答案。
「豈止不講道理,我都快恨死自己了,想不開看上了周秉昀那個蠢貨。」三三捏癟了易拉罐,咬牙切齒地說,「他有什麼好的,小氣,花心又粗神經,誰跟他談戀愛誰遭罪……」
他斷斷續續地說了很多,錢錢專注地聽著,試圖領會他的意思。
最終領沒領會不了了之,顯而易見的是,夜晚沒那麼寂靜了。
盛氣凌人的人展現出細膩脆弱的一面,像布滿裂痕的玻璃,輕輕一碰就碎了。
距台階不遠的角落,周秉昀做賊一般立在那裡,目睹了全程。對此,他給自己的解釋是怕三三醉得一塌糊塗,被趁虛而入。
他的東西他可以不要,但絕不會拱手讓人。
「臥槽。」確認過三三的安危,正欲打道回府,瞥見後邊有個人,周秉昀嚇得渾身一哆嗦,看清是周秉臣,才鬆了口氣,「你怎麼在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