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執行的兩個獄警發生了分歧。
「你看這子彈質地,晶瑩剔透的,像極了寶石,不知道是什麼稀世珍寶,聽人說這東西回頭磨磨,拿到黑市上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這殺個人,隨便一顆子彈不就行,那洋狗子說不定就是沖咱那麼炫耀呢,以為咱們沒見過。」說著,那獄警忍不住嗤笑。
「啊。」另一個獄警恍然大悟,「說得對,多虧王哥。」
於是撤膛,換彈,上膛,開槍……
「呼——」
輕車熟路裝死的吳千殊在聽到周圍沒人聲後,貪婪著呼吸著空氣,空氣中還夾雜些「食物」的味道,為防萬一,他還是躺在原地躺了片刻,才撐著殘損的身體坐起來,用已經沒有指甲的手抹掉糊住眼睛的血痂,視線雖然模糊,但是能勉強視物。
望著周圍有新有舊的屍體,吳千殊長嘆一聲,不出自己所料,這裡是亂葬崗。
撐著露骨的膝蓋,吳千殊站起來,但沒走幾步便被絆了一下,低頭只見一個麻袋,一個人頭半隱半露的在麻袋口絆了吳千殊一個趔趄。
這是自己負責收屍的對象,雖然此行備受折磨,吳千殊對委託人也有埋怨,但兜兜轉轉又遇上了,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緣分,想著忍不住在胸口畫了個十字,念叨了句:「阿門。」
之後將人頭塞進麻袋,拎起麻袋便向屍堆外走去,但是沒走兩步,冷風習習,身上涼颼颼得,吳千殊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衣不蔽體,便轉頭回去從具腐爛程度一般的屍體身上扒下來一身還算完好的衣服。
穿好衣服,吳千殊才又拖著屍體向自己的棺材鋪走去。只是回程他不敢再像來時一般大搖大擺地走大路走胡同,而是選了一條人跡罕至、雜草叢生的小路,跌跌撞撞帶著屍體前行。
他只恨出門沒帶張傳送符。
路過一個水窪,吳千殊忍不住駐足,看著水中自己的模樣,只覺得給他們妖族丟臉。他想收拾收拾自己,但是想到自己現在這般回去找委託人算帳應該更有說服力,便沒有改變,繼續前進。
終於,遠處捲起裊裊炊煙,飄來熟悉的油煙味道,是自己棲身的村落。
又走了一會兒,遇到鄉鄰劉大爺,劉大爺對拖著麻袋的吳千殊見怪不怪,像是司空見慣,只是對於他身上的各種傷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哎,吳生,你回來了,最近村裡的田三走了,多虧你雇的那個小廝,不然連個棺材壽衣都沒地買。」
小廝?吳千殊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鳩占鵲巢了。
「呵,是啊,我看他可憐就收留了,沒想到還能幫上忙。」吳千殊皮笑肉不笑地回應。
之後又寒暄了幾句,吳千殊便告辭離開,直奔自己的棺材鋪。
原本滿是蜘蛛網的牌匾現在被清理一新,上邊的「安壽堂」三個字也被擦得鋥亮,往裡走原本野草叢生的院子也被辟出一條路,原本漏雨的破瓦房也被用稻草塞了塞……
